转身正要进门,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冬鸢。”
声音沙哑,有些陌生,又觉得熟悉。
冬鸢站定,转身。
一张瘦削的中年男人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正用两只细长的眼睛盯着她笑。
冷森森的笑。
冬鸢皱眉。
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冬鸢,似妮吧?”
突然,男人操着奇怪的腔调,又说了一句。
电光石火间,冬鸢脑海中嗡的一声,回忆如浪潮般汹涌而来。
这是临河的方言。
这个男人,他是——
“没想到啊,我们还能在这见面。当年你害得我好惨啊!”
男人陡然欺身靠近,眼底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老子整整被关了六年,你知道这六年,老子怎么过的?你个贱皮子,你倒是榜上大款了!那个姓项的,很有钱对不对?你……”
他说着,抬手就要抓冬鸢。
“你认错人了。”冬鸢猛地闪身,躲过他的手掌,“我不认识你!”
心脏却在狂跳。
她认出了这个男人。
李道义。
那个跟踪犯、暴露狂。
却也是,她的合作者。
命运真是荒诞,六年多过去了,居然让他们在海城相遇。
“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你害得老子蹲大牢,还想一走了之?”
李道义咬牙切齿,扑身而上。
冬鸢躲闪不及,即将被他抓住的一瞬,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是老宋。
老宋身材高大,体格健硕,一把就将李道义推出老远。
他看向冬鸢:“小鸢小姐,你没事吧。”
冬鸢摇头。
老宋问:“要不要报警?”
冬鸢继续摇头。
老宋:“可是……”
“宋叔,我们走吧,我不太舒服。”冬鸢抓住他的衣袖,转身往项家的车旁走去。
不能报警。
她也不敢报警。
李道义从大牢里出来了,来了海城。
而且碰到了她,认出了她。
甚至,对她充满怨恨。
他一定知道,当年的事是被她耍了。
一旦报警,事情肯定会捅到项原面前。
如果项原知道这一切,那只怕……
冬鸢不敢想象后果,只能装作鸵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坐上车,让老宋赶紧开车回家。
老宋当她受了惊吓,连忙开车就走。
*
酒吧。
裴文雪一圈人正玩得高兴,领班刘洪悄悄凑到杨兆耳边,说了几句话。
杨兆面露稀奇:“听清楚了?”
刘洪忙不迭点头。
杨兆道:“这样,你找个房间,把那个姓李的带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冬鸢走了以后,项原强装出来的兴致勃勃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瘫坐在卡座里,半天都不动一下。
起先裴文雪还在他耳边嗡嗡嗡说个不停,后来杨兆把她叫走了,他才算清静一会儿。
他看了眼手机,冬鸢给他发了信息,说是有些累,让老宋先送她回家休息了。
这可算顺了项原的心意。
他暗自嘀咕,累了好,最好休息到假期结束,赶紧回去上学。
至于他,这几天要不要先找个酒店住着呢?
还没等琢磨好,裴文雪忽然凑过来,说刚从酒吧门口逮到个人。
项原本来对这事没兴趣,可一听说这人对冬鸢动手动脚,吓得冬鸢直接坐车走了,他的怒气瞬间被点燃了。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对冬鸢下手,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人呢?”
“就在旁边的包厢里,是酒吧的一个保安,他对冬鸢动手的时候,恰好被酒吧的领班看到了,马上就把他弄回来关在包厢里,等着你去看看呢。”
裴文雪故意把事情说的很严重,迫不及待地想要项原去看看究竟。
她已经从杨兆那边听到了一些情况,知道冬鸢不想把事情闹大。
那正好,她偏偏要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
尤其要让项原知道。
项原进了包厢,看到了蹲在角落的男人。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往沙发上一坐,杨兆立刻会意,给刘洪递了个眼色。
刘洪立刻凶神恶煞:“说,你为什么找冬鸢小姐的麻烦?你难道不知道,她是项少爷的妹妹?”
冬鸢一整夜辗转反侧,不时从睡梦中惊醒。
眼前一会儿是李道义的脸,一会儿是项原的脸。
再呼啦一下,变成王开婷临死前发紫的面庞。
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项原没回来,也没回她的消息。
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迷迷糊糊睡去后,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冬鸢猛地醒来,开了灯爬起身。
与此同时,卧室的门在她面前推开。
项原随手将外套扔在一旁的床尾凳上,拖了一张椅子坐在床前,满面严肃地看向她。
“哥……哥哥?”冬鸢悄悄揪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听项原问道:“当年在临河,你真的是因为被一个男人骚扰,才给我打电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