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自己亲吻的是谁。
她很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
她也应当很清楚,她说出的那番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然而掀起风浪的人,此时已经呼吸平稳,彻底陷入梦乡。
却把他留在惊恐的深渊中。
震惊。
无措。
彷徨。
他是她的哥哥。
他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啊!
如果说“全世界我最喜欢哥哥”是对他纯真的依恋。
那“项原,你是我的”便是赤裸裸的占有。
她怎么能亲吻他?
她怎么能试图占有他?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项原在心里怒骂了一万句,也抚不平心脏受到的暴击。
他亲自带大的妹妹,从十二岁到十八岁。
在她身上,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怎么能对他产生这种变态的想法?
平心而论,冬鸢确实非常漂亮,可是……
她是他一路照顾大的妹妹啊!
他们一个屋檐下住了六年!
她怎么能有这么荒诞的念头!
项原失眠了。
经历过简俞和项秋洋的事,他向来心大,不管碰到什么风浪,都是沾了枕头就睡。
只是冬鸢掀起的这股风浪,掀翻了他的小船。
他睡不着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冬鸢亲吻他时柔软的唇角。
睁开眼时,眼前闪过冬鸢看向他时湿漉漉如同幼鹿的眼神。
他想将“冬鸢”两个字从脑海中挥走。
越挥,那张脸越发清晰。
裴文雪的信息还在不停发过来,他完全没有心思理会。
索性关机了。
第二天一早,当冬鸢伸着懒腰,从二楼下来时,恰好与从门外进来的项原撞个正着。
“哥哥。”冬鸢看到他,很是惊讶,“你这么早就起床啦?”
项原脸色沉闷,抬头往楼梯上方瞥了一眼,胸口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昨晚她还管他叫“项原”呢。
他懒得吭声,索性闭着嘴,当起了闷葫芦。
若是往常,冬鸢肯定早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只是这回,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件事上。
有件更重要的事吸引了她的目光。
“哥哥,你头发怎么了?”
冬鸢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跑到项原面前站定。
“怎么头发湿了?外面下雨了?”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室外,正是晴空万里。
冬鸢跑过来的时候,项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冬鸢乖巧地喊他“哥哥”,他心底直发毛。
就是这个表面上文文静静,乖巧可爱的妹妹,内心深处,居然想将他据为己有。
甚至趁着醉酒,亲吻了他!
想到昨夜的乌龙,项原浑身不自在。
可是看冬鸢,一脸天真,神情自若,压根就不记得昨晚的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项原侧身,绕开冬鸢往餐厅里走:“我游泳去了。”
“游泳?”
冬鸢看了眼手机,才八点,他游什么泳?
“哥哥,”冬鸢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心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项原:“!!!”
项原脑海中轰的一声,险些炸开。
慌忙扭头,盯着冬鸢:“为什么这么问?”
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是不是故意试探?
冬鸢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小声道:“往常这个点,你不是都在睡懒觉的吗?”
项原:“……”
艹!
吓死他了!
还以为冬鸢想起来了!
没想起来就好。
张婶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早饭,两人落座。
冬鸢没什么胃口,手里举着叉子,半晌没碰一下盘子里的早餐。
项原也没胃口,他的思绪根本不受控制。
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冬鸢身上,脸上,尤其是唇上。
他忽然发现,他从未仔细打量过冬鸢。
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六年,冬鸢留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乖巧、漂亮。
要问哪里漂亮,他说不出来。
她在他心目中,就是个小妹妹。
一眼看去,觉得她漂亮,那就是漂亮。
他从未想过要用打量女人的眼光去看待冬鸢。
冬鸢小的时候,他不会这么干,否则不成变态了?
冬鸢过完十八岁生日后,他也没这么干过。
那是他亲自带大的妹妹,他怎么可能这么龌龊?
可是,从昨晚以后,他发现自己变了。
他开始龌龊了。
明明大脑告诉自己,别乱看。
眼睛却根本不听话。
他知道,都是冬鸢做的孽。
偏偏他还不能提,否则就露馅儿了。
越想越堵得慌。
餐桌对面的目光,已经投射过来许多次。
一开始,冬鸢还能无动于衷,装作没事发生。
可是项原打量她的次数实在太多。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脸:“哥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项原:“没有啊。”
冬鸢:“那你怎么老是看我?”
项原:“……”
项原:“我看你了吗?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冬鸢默了一瞬:“……”
项原心中暗喜,很好,总算让他扳回一城。
冬鸢又摸了摸嘴巴:“那我嘴巴上有东西?”
项原:“………………”
她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他怎么感觉,她在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