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稚低头透过胸腹看了一眼,入目即是一片鲜红,污血浸染着床褥,寝殿里到处都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
“孩……孩子,我的孩子......公子,你放开我……”她拼命挣扎着。
他的怀抱禁锢着她,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着她,指尖插入发丝,按着她的脑袋,每一下都又狠又重,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后,依稀可以看到他脸上悄然浮现一抹近乎扭曲的笑容。
“那不是孩子,那只是一个该死的孽种。”
又一波疼痛袭来,她的五官骤然痛到扭曲,双手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臂,哑声哀求着。
“不,他……他不是孽种,他是我……我的孩子,公子……求求您了……只要您不伤害他,我……我什么都答应您……”
然而,无论她怎么祈求,他始终不为所动。
鲜血顺着她的腿根淅淅沥沥地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生命的流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四肢无力,头脑昏沉,视线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下一瞬就又被他给揽进了怀里。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他隐带着几分惊慌的黑眸。
……
周如稚再醒来,是被一阵喧闹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她有些费力地睁开眼,却见皇上坐在孔雀石珠帘后和白大夫说话,宫女太监在寝殿内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月儿怎么样了?”皇上问。
白大夫道,“公主暂时没有大碍了,只是……她现在已经有了小产的征兆,这一胎怕是不稳。”
“白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见红?”皇上神色间难掩不解。
白大夫斟酌着道,“许是公主身子太弱。”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务必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皇上沉声命令道。
白大夫拱手道,“是。”
皇上转过头望着寝殿里里外外跪着的乌压压的一大片宫人,铁青着脸,厉声斥责道。
“你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连月儿见了红都不知道?”
宫人们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就饶了奴婢这一次……”
皇上当即叫来禁卫军。
“把他们带下去,全部打入天牢!”
看着禁卫军就要将他们拖走,周如稚急急坐起身来,叫住他们。
“父皇,不关他们的事,你别罚他们。”
皇上看到她醒了,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急急走上前来,坐在床榻边仔细打量着她,神色间满是担忧。
“月儿,你总算是醒了?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周如稚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却掩盖不住满脸的苍白。她的呼吸微弱而短促,每一次呼吸都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父皇,让您担心了,儿臣已经没事了。”
皇上长吁一口气,“没事就好。”
周如稚偏过头看向被禁卫军驾着的宫人,软声恳求着。
“父皇,你能不能别罚他们?”
皇上无奈道,“你这脾性,还真是和你母后一样。“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不过还是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宠溺和纵容。”罢了,既然你已没有大碍,这次朕就先放过他们,若是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宫人迅速跪地谢恩,“奴婢谢过陛下。”
天边渐明,晨雾在微风中缓缓散去,远处的宫殿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想着皇上身子本来就不好,周如稚便让他先回去歇息。
折腾了一夜,皇上也确实有些乏了,他嘱咐说晚些时候早来看她,随后吩咐宫人照顾好她,就回了自己的寝宫。
皇上走后,白大夫将宫人打发出去,等到殿门关上,她这才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
“公主,您为什么不告诉大公子这孩子是他的?”白大夫问。
随着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回笼,周如稚双手轻抚着小腹,泪水在脸颊上默默流淌,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汹涌,难以言喻的悲伤瞬间漫延至每一寸灵魂。
“他容不下这个孩子。”
她原本以为,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后,就会放过她。
没成想他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只是她不明白,他当初既然已经把她送人,现在又为何来纠缠?
白大夫动了动唇似想说点什么,话临到嘴边,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又都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