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帘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总觉得有些心慌。

“班长。”

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庄璇穿着黑天鹅的芭蕾舞裙，站在他对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言瑾礼貌微笑：“你说。”

庄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班长，这支舞是我练得最多的一支，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支舞，我想，我想把它送给你，你可不可以为我送花？”

要摊牌吗？

言瑾不露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你说什么？刚才外面太吵了，没听清。”

庄璇微微愣了一下，鼓足勇气再次开口：“你能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调度打断：“下一个节目吉他弹唱，言瑾，该你上了，赶紧准备！”

“好的！”言瑾扬声应着，拿过放在一旁的吉他，提高了音量对庄璇解释，“我先去了，有什么事待会儿下场再说！”

说着，他没等庄璇回应，便走上台去。

庄璇留在原地，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她拼命忍着睁大眼睛，生怕把妆弄花。

没关系，说不定班长就是没听见呢！

庄璇挤出一抹苦涩的微笑，悄悄挤到上台口，眼中只剩下台上那个闪耀着光芒的男孩。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乌兰巴托的夜》，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每个人想起今天晚上，都是难忘的。”

言瑾说完这些，目光再次锁定在慕玖的位置上，那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难道是又碰到杨琦了？

可是7班的位置离8班很远，再加上礼堂里有很黑，他根本看不见。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又重了几分，此刻完全没有了别的心思，只想着赶快唱完去把那小傻子找回来。

一曲结束，钟晓凡上台送花，他这才有机会问：“小哑巴呢？”

钟晓凡摇了摇头，语气焦急：“不知道啊，我们两个一起去校门口取花，他非说让我先走，还要再等会儿。你知道他有事儿从来不跟我说，我看也快到时间了，就先回来了，谁知道他到现在都没回来！”

言瑾忙将手中的花塞进钟晓凡怀里，径直走到7班所在的区域。

明明没有节目，可杨琦的位置却是空的。

完了。

言瑾心里凉了半截。

他铁青着脸，上前一把拉住正笑嘻嘻盯着他看的姜浩，压低了声音质问：“杨琦呢？”

姜浩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大会长，我们班长去哪儿，也不用跟我汇报吧！”

说着，他伸长了脖子朝言瑾身后看了看，调笑着问：“诶，言会长，内傻子呢？你不应该去找他吗，来关心我们班长干什么？怎么，换目标啦？”

言瑾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一会儿，周身的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姜浩缩了缩脖子，心中犯着嘀咕，正要硬着头皮开口硬刚，却听见言瑾弯唇笑了声。

“就这么点儿出息啊！”言瑾挑了挑眉，抬手拍了拍姜浩的脸，不等他有什么反应，转头就要往礼堂外面走。

他刚走出两步，就被一同赶过来的蒋枝拦了下来。

“班长，你去哪儿啊，璇璇的舞蹈马上就开始了！”

言瑾没回答，只是用力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出，一言不发地埋头离开礼堂。

蒋枝气急败坏地抬手指着他的背影叫道：“哎，你怎么这样啊！”

“你先自己好好看吧，慕玖丢了，班长得赶紧去找他！”钟晓凡撂下一句话，也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庄璇躲在上台口处，将台下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鼻子一酸，眼泪说着就要掉下来。

她拼命仰起头来，抬手扇着风，自言自语地安慰着自己。

报幕声响起，庄璇站在幕布后面，垂下头来用力按了按眼角。

幕布拉开，她仰起头，脸上换上明媚的笑容，轻巧地跃到舞台正中。

……

言瑾从礼堂出来，径直朝着校门口走去。

他走的很快，钟晓凡追了好久才勉强追上。

“等会儿，着什么急！杨琦那小子也不敢真的动手吧？”

言瑾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第一次救下慕玖，就是杨琦对他动手的时候，虽然当时杨琦没有亲自下场，可他一再护着慕玖，谁知道杨琦那个疯子究竟会干出什么事！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只想立刻找到慕玖，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受伤。

前面的操场上散落着白色的物体，言瑾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他凑近去看，地上那些白色的物体，是散落的花瓣和纸屑。

言瑾蹲下身来，捻起一片花瓣，仔细看了看。

是洋桔梗。

为什么是洋桔梗？

他猛然间想到，宣传委员在订花的时候，曾经征求过他的意见，他说洋桔梗好看。

可最后敲定的花束是向日葵，那慕玖独自一人留在后面，是为了拿专送给他的那束洋桔梗。

言瑾眼神渐渐冷下来，他站起身，脑海中盘算着遇见杨琦之后两人会去哪里。

从校门口到礼堂，一定会经过操场，杨琦如果想动手，一定会找一个隐蔽的角落。

言瑾四下环顾着，锁定不远处的厕所。

他正要往前走，却被面前射来的一束光挡住去路。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