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后，言瑾就恢复了日常通勤，可他总觉得这几天好像比住校的时候还要累。

不光是身体，心理也接进崩溃的边缘。

手边推过来一瓶热乎乎的牛奶，言瑾有些僵硬地扭头看了始作俑者一眼。

慕玖无辜地眨了眨眼，献宝似的把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

简直有鬼！言瑾腹诽着。

自从上次庆功偶遇陈嘉礼，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见到陈嘉礼开始，慕玖就好像对他略有敌意。

甚至在他和陈嘉礼礼貌道别之后，这小子居然朝他摆了几天臭脸！

他本以为是这孩子仇富并没放在心上，可从那之后慕玖就像长在他身上的一条尾巴，不论他去哪儿，一回头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什么意思？给他当小尾巴呢？

他好像变成了慕玖世界里的NPC，只要靠近他就会有人给这小子发布任务，比如今天这瓶牛奶。

言瑾觉得有些恐怖。

他把牛奶往慕玖那边推了推，措辞着开口：“我惹你了？”

慕玖愣了一瞬，有些委屈地垂下眼来，伸手握住那瓶牛奶就要往自己桌斗里塞，那模样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瞧吧，只要开口问就整这死出。

言瑾闭了闭眼，一把抢过那瓶牛奶，恶狠狠地拧开盖子一饮而尽。

没人察觉的角落，慕玖唇角弯起一角弧度，眼中盛着的欣喜一闪而过。

连喝了几天的牛奶，言瑾实在有些顶不住，他抬手抹掉唇角的奶渍，抬手拍了拍慕玖的肩膀。

“下次能换点别的吗，喝腻了。”

慕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抹戏谑，等言瑾疑惑查看时，又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言瑾愈发觉得奇怪，刚要发问，却被从外面走进来的宣传委员打断。

“马上就要元旦晚会，要求每个班出五个节目，除了集体的，还需要再报四个，谁要报名？”

话音刚落，钟晓凡指了指身边的同桌，举手起哄：“我我我，我和同桌我俩说相声，能算一个吧？”

同桌点头附和：“没错！”

宣传委员忍不住笑起来：“你俩确实挺像说相声的。”

说着，便在本子上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庄璇转过头来偷偷看了看言瑾，在蒋枝的撺掇下报名了芭蕾舞，又有几个人报名了一个小品，还剩最后一个节目没人再报名。

宣传委员瞥见言瑾，立刻从讲台上走下来，央求似的说：“班长，还剩最后一个，你就帮帮忙吧？”

“是啊！”钟晓凡跑过来凑热闹，“班长吉他弹得可好了！”

听见这话，言瑾抬头横了他一眼，又瞥见宣传委员恳求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他的手摸到刚刚喝完还带着余温的牛奶瓶子，眼珠一转，转头看向慕玖。

“不然，咱们两个一起，我弹吉他你来唱歌？”

这话来的猝不及防，慕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拒绝：“不，不行，我五，五音不全！”

“哎呀，没事，就上去张张嘴，有班长在呢你怕啥！”宣传委员也竭力劝着。

“是啊是啊，班长唱歌可好听了！”

“这可是晚会，肯定能让你假唱，你就张张嘴就行！”

周围几个同学你一言我一语，慕玖却把头越埋越低，几乎要低到桌子下面。

瞧他吓成这样，言瑾忍不住笑起来。

还挺可爱的。

这个念头一出，言瑾立刻收起笑脸。

不是，他疯了吧？

怎么会觉得一个大男的可爱？

身边几人还在聒噪着，言瑾愈发觉得烦躁，忍不住拔高音量：“行了！他不愿意就别劝了！”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冲，言瑾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掩饰般地开口：“我意思是，可以让他上去送个花嘛！”

“对对对，”宣传委员连忙打着圆场，“慕玖同学本来就腼腆，要是我肯定也不敢上台，不过送花这个任务却是可以交给他，他形象又好，肯定是一个亮点！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宣传委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转身去给老刘复命。

慕玖反应过来，偷偷觑了言瑾好几眼，小声嘟囔着：“谢谢。”

不知是不是被刚才那个奇怪的念头狠狠影响，言瑾装作没听见，依旧板着脸干自己的事。

可那人却并不在乎他是否听见，只笑眯眯地回过头，也专注自己的事，仿佛刚才碰冷钉子的并不是他。

妈的，别再想了！

言瑾闭了闭眼，脑中乱作一团。

而在他身旁，慕玖嘴角上挑，带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元旦晚会的时候。

全校师生聚集在礼堂，礼堂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彩带和氛围灯，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8班4个个人节目只挑中了言瑾的吉他弹唱和庄璇的芭蕾独舞，这两个节目还紧挨着，此刻两人都站在后台候场。

言瑾背着手站在幕布后面，挑开帘子向台下望着，心中有些焦躁。

刚上台的时候，宣传委员说钟晓凡和慕玖两个人一起去大门口拿花，可现在座位上只有钟晓凡，慕玖倒是没了踪影。

这两个人还不一起回来吗？

言瑾又看了两眼，慕玖座位上依旧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