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蔓是个瘦高的小女孩，大约八九岁，面颊上零星分布着一些雀斑。

见到好朋友的家长，秋蔓有些害羞，怯生生地唤道：“钟离先生，我，我是冷霜的好朋友，我叫秋蔓。”

钟离给她秋蔓拿来特意准备的小拖鞋，眼底泛起笑意，道：“秋蔓，不用拘束，进来玩吧。”

钟离坐在一张稍显低矮的木椅上，陪着两个小朋友玩拼图游戏。

冷霜举着一张蓝色的木块，兴奋地把它放入木框内，轮廓是契合的，只是上面的图案怎么看都很突兀。

秋蔓也疑惑地看着，试着换了好几块，都不成功。

冷霜懊恼地撇了撇嘴，刚想把拼图丢开，被钟离伸手轻轻阻拦。

“暖苏，不要着急。”钟离的声音很温和，道：“慢慢来，你再仔细看看手里的拼图。”

冷霜顺着钟离的话，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拼图，发现这块拼图确实不该放在这里。

这时，秋蔓递来另一块拼图，道：“小霜，我想应该是这一块。”

“咔哒。”

一声轻响，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拼上了！”冷霜欢呼起来，抱住了秋蔓，道，“你好厉害，蔓蔓。”

钟离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的互动。阳光落在三人身上，给他们的头顶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午后，两个小孩都玩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钟离把她们一个个抱起，放到床上。

冷霜睡得很好，抓着秋蔓的手，一点也不松开。

钟离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上，给自己沏了一壶茶。今日为了招待客人，他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月白色的长衫，描红的眼尾，透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

“钟离，先生？”一声稍显稚嫩的呼唤让钟离收回了视线。

是秋蔓。

钟离微微皱眉，岩元素朝他传达了不好的消息。

冷意染上钟离的眼眸，金光在身周凝聚，道：“你把冷霜怎么样了？”

秋蔓低声笑了，道：“钟离先生放心，她很安全，我没有把她怎么样。我只是想和先生做个交易，担心筹码不够，让小朋友来做个客罢了。”

钟离看着秋蔓，眼底冷意更重。

秋蔓依然笑着道：“钟离先生不妨听听我们的条件？”

她拿出一只木盒，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而富有诱惑力：“钟离先生，您想要的，无非是秩序和安宁。而尊者们能给您的，远比您自己争取的更多，更快。”

“这里面是紫金尊者特制给您的令牌，只要您接受，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可以自由地重塑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必担心凡人的愚昧和背叛。您是智者，该懂得如何取舍。”

钟离抬起眼，眼眸中金光流转，带着无边冷意。

秋蔓的笑容终于僵住，她艰难道：“钟离先生若觉得条件不够，还可以继续谈。”

钟离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金玉坠地，道：“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秋蔓的声音微微颤抖，道：“您要拒绝尊者的好意？您要清楚，拒绝的代价。”

钟离轻声道：“说吧，暖苏在哪里？”

秋蔓没有回答，只是又拿出了一瓶纯黑色的药剂，道：“钟离先生，您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喝下它，我将告诉您冷霜的位置。”

钟离低头看向秋蔓，眼眸里是属于神明的威严。

秋蔓僵硬着身体，磕磕绊绊说道：“钟离先生，尊者说，您可以试试，是您的岩元素快，还是他的法则快。”

钟离伸出手，接过秋蔓手中的药剂，全数喝了下去。

药剂入喉，顺着喉管炙热地灼烧着，沉甸甸地落到胃里，反出剧烈的恶心感。钟离微皱着眉，眼前似乎浮现出归终死去的那天，以及他不得不将若陀亲手封印的情景。

钟离的呼吸沉重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间。

很快，他面容平静地看着秋蔓，等着她的答案。

秋蔓再清楚不过药剂的作用了，她很惊讶钟离居然还能站在这里，她重重深吸一口气，道：“巫溪城，冷霜在巫溪城，钟离先生，紫金尊者等着您。”

说完秋蔓不再停留，深深鞠了一躬，拿起木盒，仿佛身后有无形的巨兽在追赶一般，快速转身离去。

钟离站在原地，目送秋蔓消失在门口。

片刻之后，钟离的身形逐渐消失，出现在了巫溪城。

巫溪城已经没有了城市的模样，钟离一出现，身后进城的道路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擦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前方是一片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

地面上，是一个猩红的，由无数暗红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六芒星阵。无数符文蠕动着，沿着钟离的小腿疯狂向上蔓延，试图侵蚀钟离的身躯。

钟离能感受到，巫溪城已经变成了一处针对他的杀阵，而这个杀阵启动的动力，便是巫溪城数万百姓的性命。

紫金尊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整片虚空弥漫着刺目的猩红光芒。

“钟离先生，你刚刚拒绝了一位准神的邀请，所以，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