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苏长安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一句话下意识重复般的说完，喉间却猛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双手手腕上的镯子温润触感犹在。

酸涩的泪意涌出，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明明她又不是毫无准备……

“长安长安，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叶鼎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苏长安连忙抽出手摸了一把泪水，转身却又看见河边飞起来的满天萤火虫。

萤火虫……求婚……初见之地

甚至还有出乎她意料的一双手镯，就问一双手镯与一对钻戒有什么区别？

那一股酸涩又冲动的感动怎么也平息不下来，苏长安反手拉住了叶鼎之，一只手反拉住了叶鼎之的小臂，另一只手抱住了叶鼎之的后背。

她微微踮脚，就着叶鼎之低头的动作一下子吻了上去。

心中被揪紧了一般，睫毛很快就被泪水打湿，擦也擦不干。苏长安的另一手顺着叶鼎之的手臂攀到了他的后背，随后双手紧紧拥吻了一下眼前的人。

苏长安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很喜欢。”

叶鼎之在反应过来之前就下意识的想加深了这个吻。

但泪水的味道，却先一步比吻的味道先影响了感知。

两个人微微分开距离。

苏长安把头靠在叶鼎之身上，伸手打掉了叶鼎之想要来帮她擦泪的袖子，自己慢慢擦着泪，声音还有些微哑：

“这件衣裳我没见你穿过。”

虽然叶鼎之穿白衣多一些，现在也是大晚上的光线不是很好，但是苏长安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身衣裳，这甚至不是今天白天叶鼎之穿的那一身。

从质感到形势，面料和裁剪应该都不一样的。

叶鼎之抬手退而求其次拉住苏长安的袖口衣裳，不答反问：“那这件衣服呢？我好像也没见你穿过。”

苏长安锤了叶鼎之一下：“你先回答我！”

叶鼎之哦了一声，然后慢慢开口道：“要求婚总要有些惊喜感吧？四月那会儿你给我过生辰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锦绣楼用蓝绮才做好的新夏衣。那会儿你要给我惊喜，然后反推一下。我要给你惊喜，换一身新的衣服新的打扮也许会同样更让你开心。”

“这身衣裳就也是跟那玉镯一起准备的时候托人去锦绣阁定做的。特意找了理由支开了秦叔叔，让秦叔叔悄悄去帮我定的。就为了不能让你发现。”

“我可是第一次那么细致的量体裁衣。记了好多个数字。然后用轻容纱做的衣裳，找面料就找了半个月，后面做又做了一个月，然后还得运。总算是在六月前送到了我手中。”

“至于今天戴的冠嘛，这个就是应萧野的建议了。他说我以前没有尝试过，可以尝试尝试……”

说起来，叶鼎之也不由得有一些小得意。

好像也挺适合他的，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

苏长安下意识提出了一个质疑：“我似乎记得男子二十而冠，你好像还没有到二十岁吧？”

叶鼎之猛然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男子二十而冠……那是周士人的理想化状态吧。其实现在的时代早就没多少人会真的在二十岁行冠礼的。礼仪一些废除了，一些也不怎么遵守了。”

苏长安似乎也慢慢想起来了冠礼的现实情况。

叶鼎之开口。

“我记得王侯之家，许多十二岁到十五岁就会加冠了，为了早日掌管政务嘛。普通士人和平民的话，也很灵活，十五岁到二十岁都行。只要得到长辈认可了认为你能成年了，就可以由男性长辈行冠礼。”

“我已经没有男性长辈了……不过江湖人朝不保夕的大多也都没有行过冠礼，很多人年少经历了变故的，大多也是不行冠礼的。所以这个礼仪，应该是半废不废了。”

苏长安只感觉自己又眼见着人又揭了一次伤疤。

若是在雨生魔逝世之前，倒还有雨生魔可以以师父的身份为叶鼎之加冠。但现在，叶鼎之的确是没有什么长辈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宽慰道。

“没事。反正我也没有行过笄礼。”

叶鼎之反应过来，猛然想到什么：“那你可以补一个及笄礼。可以找苏暮雨，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来——”

苏长安连忙摆了摆手拒绝，谈起这些值得争议的话题，没了气氛她都下意识自己站直了。

“十五及笄。我都十七了，也不用特意办。算真实年龄我还更大两岁。”

“说起来，我哥在暗河那杀手组织大约也没办过冠礼。大家都没办，也算是一种统一。”

苏长安长叹一口气。

叶鼎之拉起苏长安的手笑了笑，这会儿河边的萤火虫已经越聚越多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叶鼎之打破这个气氛，重新问起苏长安那身，他也同样没见过的衣裙。

苏长安从情绪中抽离几分出来：“我穿的很多次都是蓝衣，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