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诗中海棠又能始终怀着一颗冰心,更不吝惜相赠阳春。甚至愿意点拨所遇树下蹀躞的公子。这又怎么不是一种对所追求的至冰清的道的追寻与践行?”
“我喜欢苏小姐的道。”
又说想带苏长安去屋中一起探讨一番。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若是道能想通,同道而行,想来或是能得知己之乐了?一如伯牙子期,一如竹林七贤。”
雨引秋说这话的时候,口齿清晰,目光明亮似乎当真是在向往着一般。
苏长安也在雨引秋的短短所见的行为和言语中,对这位雨家小姐心头微喜。她心中有着些许意动。
这首诗,其实这么读,也不算错。甚至她从诗中所见的苏长安点过一笔的道,说的虽不深入也并没有说错。
而对于雨引秋的话,苏长安想起来有些苦笑,摇摇头道:“月下杀机,刺客交锋。这我倒是真的见过。不过,一日的月下杀机是江湖的精彩和锋芒,可若是连着追杀半幅国家疆土的杀机,那可就真的是九死一生的逃亡了。”
雨引秋眨眨眼,依旧谨慎地好奇:“江湖应该的确是会有这样的辛苦的。苏小姐,我从小到大都在信春城,最多偶尔出游赴宴能去其他城池。说起来,我倒是对江湖,也有着无尽的向往。”
雨引秋的确遗憾的是,明明雨生魔在江湖声名顶尖,更是南诀的第一高手。她与其同在一个家族,身为了女儿便没有了什么闯荡江湖的机会。
尤其是在她父母一心想把她培养成世家标杆贵女的时候。
可惜,可叹。可憾啊!
杜若华仰望着雨引秋,也仰望着被雨引秋向往称赞着的苏长安。她此刻已经忽略了什么应萧野,心中也跟着琢磨起了苏长安的那首诗。
正好被匆匆赶来的杜夫人一把拉到了身边,她微微一惊,小声地唤了一声:“姑母?”她的姨母身后,便是久不出席这种写诗争名次的诗宴诗社的靖安王妃。
靖安王妃低调的混在人群中,并没有想让众人发现她的意思。杜夫人拉着杜若华就跟在靖安王妃身边,小心的训着自己的侄女刚刚的行为,也兼着打探一番少女心思。
要不要跟雨引秋走?
“倒也……行。”苏长安这是当真意动了,回头去看叶鼎之。想跟叶鼎之交代两句。却见靖安王竟不知何时也向这边走来了。
“雨家小姐倒是好眼光。本王也是见得好诗,闻讯而来,雨家小姐却是要把正主独占了去吗?”
靖安王含笑的声音随着走动而接近。
靖安王出现引得众人行礼。叶鼎之混在人群中微微点了点头,苏长安正大光明也是如此,笑眯眯地颔了颔首。
只是出现在此处的靖安王刚想说什么,目光却先看到了应萧野拿在手里,一时还没有收起来的草蚂蚱。他刚刚过来时已经听说过这里发生的事情。如今一看到,便都对应上了。
让人们没有想到的是,靖安王刚因为苏长安而发问,竟然没有继续围绕苏长安或那诗文说什么,反而率先看向了应萧野。
准确的说,是靖安王的目光灼灼的落在了应萧野手中的草蚂蚱上。
而应萧野看见靖安王后便冷了脸色,挥手把草蚂蚱收了起来。靖安王在这几秒间魂不守舍的盯着那样已经消失的东西,其实已经有些失态了。
“你说这草蚂蚱是你自己编的?”
应萧野却是奇怪的神情比之刚刚更加僵硬,这次的僵硬中倒透出了些冰冷和抗拒来。他冷冰冰地开口:“是又如何?靖安王有何指教?”
靖安王目光却也沉了下去:“这编法是谁教你的?”
“这世上编草蚂蚱的法子虽然多了去了,但是总也不过那么几种。也没什么人教我。王爷多想了!”应萧野冷哼一声,挑眉颇有些挑衅地开口说着。
靖安王轻轻呵了一声,看着眼前这曾经小打小闹给他找过一些麻烦的公子哥,倒是第一次正眼瞧了这小孩:“应萧野。那若是本王说想要你将这草蚂蚱送予本王,如何?”
“不如何。”
应萧野脸色宛若数九寒冰。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了面色威严迫人地靖安王,“这只草蚂蚱,王爷既然曾经不要,那么如今也别要。”
这话说出来,周围人脸上却不由得有了些古怪的神色。
“你是在说紫歆弦吗?”靖安王的话语已经笃定了。他的语气压抑了什么,一句句释放了出来。
“你认识她。”
“这个编法是紫歆弦研究出来的。这个编法是她教你的!!!是不是。”
应萧野听到这个名字,骤然笑着有些悲痛而癫狂地开口:“是又如何?!可是现在她已经死了。我能有的一点东西也就是紫歆弦教我的编草蚂蚱了。王爷,你又想让我交出什么?或者你还想从我这儿听到什么?”
一句句刺出。
靖安王脸上神色已经越来越浓重,直到应萧野最后一句话问出,靖安王眼眶甚至微微有些红了起来。
“你认识紫歆弦。”
“所以,这么多次你才会在我这儿处处使些无关紧要的绊子……是为了给她出气吗?”
正在两个人对峙焦灼时。靖安王妃一道轻轻的声音却插了进来。除此之外,她也轻轻走到了靖安王的身边。
“王爷可有看到,妾身还在这里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靖安王的语气却可以说是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