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猛然从一场纷纷乱乱的旧梦中惊醒。
她面色剧变的坐起来。
长发披散在背后。被她的动作带的一动,墨发荡到胸前。
夜色空中的星辰留下朦胧的虚影。凉风侵袭了整个身体。苏长安抬手就去抓叶鼎之,惊疑不定的唤道:
“叶鼎之?”
“我在。”下一刻,叶鼎之便从一个方向直接伸出手来握住了苏长安的手。
“我在……”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苏长安看到朦胧的光影中叶鼎之坐到了她的身边。苏长安先前靠在一棵树旁睡着,头顶便是被风簌簌吹动的树叶声。
苏长安长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却是握紧了他的手一瞬又松开,她提心吊胆的问道:“叶鼎之。叶鼎之……已经到了晚上了吗?我们……”
苏长安听着旁边的叶鼎之咽了口口水。
她脸色通红的卡了一下。
“我们……在湖上……”
叶鼎之身上似乎还有一股湿润的水汽萦绕过来。而苏长安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分明干干爽爽。
“……有没有?”苏长安含糊着终于问了出来。
叶鼎之飞快地开口道:“没有。”
“没有。”
苏长安呼吸猛然一滞,缓缓松开来。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当时……?”
叶鼎之也感觉有些无法面对这个话题,他僵着后背微微背过身去:“我们当时……你亲了上来。”
“然后船就翻了。”
“我们都掉到了水里。你似乎不会水。我便带着你上了岸。然后你就昏睡了过去。”
“我帮你用内力蒸干了衣服……现在我们是在离湖边远一些的岸上。”
苏长安轻轻扯过一点叶鼎之的衣角,些许带着水汽的湿感缠绕上她的手指。决策的窒息感依旧在一点点收紧。
可却清晰的有什么在疯长着。
“那你呢?”
“什么。”叶鼎之脱口而出反应不过来。他下意识想到什么,不自在却也没多想的开口道,“我?我又去了湖里。”
“去湖里做……”什么。苏长安猛然住了口。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发烫。
叶鼎之也闭了嘴,怎么也不好说自己去湖里冷静冷静这种话。
但苏长安的样子明显是反应了过来。
而叶鼎之身上的水汽似乎也有了解释。内力蒸干的太快,但其实不再被风多散一会儿,水汽也还是会有的。
“我去湖里抓鱼。”
叶鼎之这么说道,从来并不笨嘴拙舌的人,这一刻理由找的干瘪滞涩。鱼,当然也是没有的。
“哎,……嗯湖里的鱼我抓到了,看了,不好吃。就给……就给放了。”
他到这会儿也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竟然之前没想起来抓两条鱼。天都晚了,他们两个的晚饭还没有着落呢。
“……我该带你去找个客栈的。”
“怎么不去找个客栈?”苏长安问道。
叶鼎之没有回答。说出这话,他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抗拒。
他似乎并不想去找客栈。
也许不回答,苏长安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舍不得。苏长安知道,若是这个问题换自己回答,一定是舍不得吧……还在湖边,便没有结束这一次的场景。还在湖边,便依旧是她放下那些东西与他坦诚相待的时刻。
若是去找个客栈。等醒来,便直接是要继续往前走的前路了。
洞月湖。就在他们的前面。
“苏长安。”叶鼎之轻轻唤道,他转过身来。轻轻靠近苏长安,与苏长安并肩。
苏长安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化作无数缱倦的模样。
“没找客栈也好。”苏长安转了话题,仰起头望向天边朦胧而璀璨的星光。
“叶鼎之。你看,星星真好看……”
是啊,星星真好看。
这一夜,将是有两个人心中一寸寸珍藏的最美的风景。
第二日。
饥肠辘辘的苏长安便大口大口埋头吃着叶鼎之做的早餐。
一家农家小院中,苏长安吃的头都不抬。叶鼎之也端着一只碗蹲在不远处的台阶旁。庄稼人,能坐的好凳子也不多。但好在叶鼎之并不是个讲究人。旁边是收了钱并跟着蹭到一顿早餐的小院的主人一家。
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带着孩子各自端了碗缩进漆黑的屋子里吃早饭。
吃的很快的男人把碗一放,一抹嘴就扛着锄头一步三回头不太放心的去了地里。开春了,犁地松土也正是时候。待会儿妻子和几个稍大的孩子也是要来地里头帮忙的。只是这会儿还有客人在。
也是难得一见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