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挥手把玄风剑扔到叶鼎之手上。
叶鼎之握紧了玄风剑,唇边微微含笑,浑身契机已经锁定了长街旁边有几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身上。
沉声一斥。
“出来。”
苏长安手中握着还带着叶鼎之手心温度都伞柄,见此还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
只见叶鼎之眼中仿佛也凝了一抹冷光,他一声逼出了那长街附近要来杀雨生魔的人。那三两个人,浑身冰凉的握着刀剑从隐藏出显出了身形走出。
这一瞬间,他们同时都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攀升到头顶的冷气。
似乎,今日是一定没法活着离开了。
哪怕这种结果是他们不约而同来这里之前就想好的结局。可面临的这一刻,甚至都不是面对雨生魔。
甚至只是他的那个徒弟。可死亡的阴影、死亡的恐惧却在这样的境况下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黄云万里,雷声滚滚。
对面一道剑光眨眼就到了眼前。那一把玄风剑仿佛从极静中无风而起,没有惊动一丝天色的削出了那雪亮的一剑。詹一峰握着手中的软金鞭,只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一剑简直平静到了极致。
可平静到极致之后,倒底会是什么东西?
一斩。
崩天碎地。
詹一峰闭上了眼睛。
轰隆一声,他面前的天地便在心中这一刻碎了。
一个人能渺小到什么程度呢?当他见到自己所见过的最大的景象时,便能产生对应的自己足够渺小的感觉了。蚍蜉撼树、天柱倾颓,东海倒灌。
也不过如此了吧?
磅礴大雨而落。
雷声消失,哗啦啦一场大雨酣畅淋漓的往大地上砸。
黑云滚落重新取代了黄云,阴沉沉的天色吞噬了眼前的光线。遮天蔽日,那种沉闷的压人的气氛似乎便在这一剑中消失了。一剑,改天象。
哗啦哗啦——
雨点带着重重的力道,仿佛要把这世间砸穿来。
苏长安用力撑着手中的伞,伞上鲜艳的梅花已经早已被天色遮蔽失色。大雨仿佛遮蔽了整个世界的视线、收走了整个世界的颜色。
只剩下了那天地间的一剑。
激荡、不消。
玄风剑在雨中无声的震颤。却似乎也收了声一般不敢发出一点剑鸣声响。
叶鼎之收剑,远处雨中,血水混着雨水蜿蜒流淌,几个人已经无声倒在了地上,目光失神无言,脖子上带着致命的伤口,不断往下喷着血。那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雨中,倒在了血中。
须臾。
黑云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筋疲力尽的落完了一场滂沱大雨。
万里厚云退散。天朗。
被吞噬的天光一点点被吞吐出来。还出天地明朗。
雨水也渐息。
叶鼎之浑身气势张狂,不沾一丝的雨水把玄风剑重新还给了雨生魔。
“这一剑,与我不同。”
雨生魔难得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他点头,“不似魔。”
叶鼎之一口气一口气剧烈的平复下来,他干涩的咽下胸中的一股气,浑身外放的气势一点点慢慢收回来。他眨了一下眼睛,随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理下所有纷乱的心绪。
“师父……”
他有些茫然的回头看向身后撑伞的苏长安。
雨生魔的事情从旁边淡淡传来。
“莫乱了你的心。”
一间医馆内。
阴沉沉、湿漉漉的天气中。那个算命先生昏迷横躺在医馆内间的竹床上。大门开着,外面的天色足够能让屋内的人看见。
捣药的声音一声声震在空中。
苏长安端了一碗药进来。
那算命先生紧闭着眼睛,眼珠子却在眼皮下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对上就是苏长安冷若冰霜的脸。
“南诀的天下,你说帝王命是怕没有人来杀你吗?还是说,你要让我们也被南诀朝堂追杀的无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