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如此,一道倩影。随着屏风的撤去,也听得到下面不少人的哇声一片。
女子的面前放着一方琴案,琴案上摆放着一把精美的古琴。
张瓀说,客栈里面的古琴是装饰用的,音色不好。
所以这一把古琴是张瓀昨日传话让人从张家送来的。
苏长安往下面看着人们该有的反应,心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有些美,其实更是一种感觉。是人们营造的一种氛围。
她便接近着一步步退出人们的视野。退到身后的靠左边的帐幔后面。
这边是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旁边其实还有很大的空间。就在小楼最后面的地方,还有很大一片空间,那也是她的右手边,站着拿着刀的几十个差役官兵。而她的对面,有着一整个丝竹管弦的乐队乐师。
四个绿衣侍女抬着屏风站在了另一边。只把正对着外面院落,正好能被看见的地方清出场来。
在她的身后一片空出,隔了一段距离,坐在椅子上的就是穿着黄袍的浊洛公公。
同时,刘郡守也跟着守在一旁。
轻纱之中,那女子抬起手来,便对着古琴弹起一曲悠扬婉转的曲子。叮咚如冰,飘扬如雪。丝滑流转间,技法高超,曲音含情,脉脉而诉。
这是很有名的一首曲子。
也是曾经很多年前一时风靡于八别城中的曲子。
楼下院中,许多人看着楼中身影,听着一曲琴音都不不由得听愣了。
“那位苏姑娘还擅长弹琴吗?”
“没听说过啊!但这首曲子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听过?”
啪一声。
李少公子似乎已经原地愣住了,他在那面屏风撤去之后,便感觉那楼中女子的身影有些熟悉。
待这琴音一响,李少公子李晏棠只感觉自己心中竖了很久的屏障啪一声碎了个彻底。他神情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变为震惊,随后眼底似乎瞬间红了起来。
拳头不知不觉间攥紧也没发现。
他的一只手藏在袖子里面在抖。
叶鼎之连忙回头发现了李晏棠的变化,不知道他怎么了?他轻声问道:“……李兄?”
李晏棠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已经彻底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事。这琴音……很好听。”
他的目光已经焦灼在了楼上弹琴的女子的身影上。
心绪却是一阵纷纷乱乱,楼上穿着嫁衣的人,不是被困在这里充作诱饵、要引来叶鼎之的苏长安。
不管楼上的那个人是不是她,李晏棠都确定,那人肯定不是传闻中的苏长安。
为什么换人了?
一曲毕。
方正的托盘被绿衣侍女捧起,款款行至楼前栏杆,托盘上放着精致小巧的一颗绣球。绣球是七彩的,上面打着金色的络子,还坠着小巧的流苏。
苏长安继续走到前方,露出身形来。
“若有意来求娶者,可在稍后绣球抛落之际,一起争抢绣球。”
“届时,四面擂鼓。”
“当鼓声停止时,绣球在谁的手中,便可带走新娘,拜堂成夫妻之礼。”
言毕。
苏长安身后一层层轻纱便被上前来的侍女挑开。
苏长安转身,取了一柄红色纹金半透明的团扇,掀起最后一层轻纱,把扇子亲手递给穿着嫁衣的张家三小姐。
同时她也用背影挡住了掀开轻纱之后张瓀的面容。
所有的人都以为今天穿着嫁衣的人是苏长安。
也许谁都没有想到……在楼中扮作新娘子的竟然会是八别城本地的张家三小姐吧?
张瓀伸出手接过团扇,指甲没来得及染上蔻丹,但今日妆容和发髻却都做的很是精致。是苏长安和几个侍女一起帮她做的。她冲着苏长安一笑,抬起团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苏长安笑着走到她身侧,从一边扶着她,带着她绕出琴案,走到正前方的栏杆处。
苏长安没喊,旁边有小太监尖着嗓子喊:“抛绣球——”
张瓀与苏长安对视一眼,左手捏着红色纹金团扇,右手拿起托盘上的绣球。拿在手里格外轻巧。
所谓彩楼招亲,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只绣球,就要决定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吗?
张瓀心里难得有些感慨。
若不是今天这一场是做戏。若不是这次的抛绣球招亲永远不会有结果。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一场这样的事情,张瓀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屈辱。
她遮着面容,看到了楼下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
她知道这些人大部分也在她的择婿范围内。但今日换种角度来看,也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观感。
接着,张瓀在院落的一角看见了李少公子李晏棠。李晏棠的身边站着的那人也正是她见过的叶鼎之。找到了。
张瓀单手抓着绣球,直直向空中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