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指点了一套敛息隐匿之法。
途中一道道消息传入他的耳中。
有说那刘郡守要在微雨楼后院,为自己离家出走才抓回来的小女儿进行彩楼招亲。
那自然是天罗地网。
有说冯杜李张,以及姜家都被邀请来了微雨楼参宴。
那是额外拉取同盟。
明天的彩楼招亲,看起来时间也很是紧迫。而照叶鼎之的猜想,那些参与招亲的人一定都是来围杀他的人。这里面,唯一的同盟就是姜家。
还不怎么可靠。
叶鼎之让自己沉下心来,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不出现,不被抓住。
所有局势的开局时间不是由这些人定的。就是彩楼招亲,那个由宫中贵人定的时间也不是真正的开始。
真正的开局,是捏在他的手中的。而只有他在最靠近苏长安的地方,不论发生什么,是打还是讲和,才是最能随机应变的。
凝神去听,那处机关开开合合好几次了。机械的声音细微但容易传来。
酒窖外,楼顶上还有为了抓他暗中潜伏的人换位和气息波动。
忽然,叶鼎之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若隐若现的琴声。
叮叮咚咚。
轻响一段,停一会儿,再响一段。
叶鼎之下意识去听着琴音,音不成调,但是声音很好听,也许成着调,但总会撑不过半句,接下来的就仿佛控制不住的跑偏了。
有人弹琴?是谁弹琴的呢?这人好像还不怎么会弹琴。
听说微雨楼中后厨忽然做了一大桌子酒菜,厨子说也不知道是给谁的。
听楼中的侍女悄悄躲在一边说,送来的嫁衣格外漂亮,看的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听外面还有人在烧水抬水,应该是有人沐浴。
叶鼎之心中轻动,忽然想起来苏长安那次在唐门说她还不会弹琴。
是苏长安从那个机关层层把守的地方出来了?
“苏姑娘还会弹琴吗?”内室中,张家三小姐拂袖点燃香篆的起点处,身边的苏长安看见屋内摆放了装饰性的古琴,她随手拨了拨。
苏长安当然摇头,没有一点刻意:“我不会弹琴。”
“或者说是还没跟师父学会。只是会看个谱,知道几种指法。”
张家三小姐看着那古琴笑了:“这古琴不好,只是个样子货。音色出不来。苏姑娘可以换把真正的古琴弹。”
苏长安品着香,看那张家三小姐之前亲手打出来的香篆:“我琴艺还需精进。倒是不知可有幸听张瓀姑娘弹奏一曲?打香篆,这么风雅的事情,若能品香听琴才更是美事一桩。”
张家三小姐指了指侍女为她铺好的纸,研好的墨:“品香写字,也是一件风雅事。看起来似乎是那位贵人需要苏姑娘写信?”
她意不在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只是铺垫几句,需要的却是进入正题。
“在八别城。我张家素来与姜家交好。张家做粮食生意,姜家做柜坊生意。我们两家做生意的性质最为接近。”
“然后呢?”苏长安坐在了桌前,看了看那特意为让她写信的东西问道。
她似乎觉得这位张家三小姐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
张家三小姐走来,凑近她,眼睫毛轻轻眨动,她压低了声音:“我想知道苏姑娘会不会赢了那些人?”
“……哪些人?”苏长安也不由得放轻了声音,眼睫轻轻抬起,声音如丝。
张家三小姐直视向苏长安。
苏长安终于轻轻一笑,她勾唇依旧是轻声道:“若是那些想要我性命的人,我自然能赢得过。”
“我帮你。”张家三小姐开口说了出来。
苏长安惊讶,惊喜,了然。
苏长安看了张家三小姐一会儿,随后转过身来,挽袖就开始写。
“那位公公让我写一封信。这封信的确是晚不得的。张瓀姑娘可以在旁边看我写完。”
她边写边开口道。
“我苏长安多谢张瓀姑娘愿意相助。”
“在微雨楼中,我此前没有见过还有什么张家姜家的人。想来应该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变化。”
“不知张瓀姑娘可否告诉我这变化是什么?你们见过谁?”
张瓀去搬了个凳子往她身边坐过来,贴着她的后背挨得极近。依旧是声音低低。
“不是我。是姜家。不过苏姑娘……我说过我们张家与姜家的关系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