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看了看身后不断走出的一群苗女,抬手一剑敲晕了钱县令。想着苏长安和其他人也许还需要这狗官的命,先把这人的留了一留。
然后主要是带着跟着来指路的落芳,以及这一群受害者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在苏长安和叶鼎之订的那间客栈里,车夫和风兰留在另一间无人的房间里。
车夫好心的跟风兰讲起了故事,他说起他当年年轻的时候拿着自己的工钱换了盘缠,一路走出来西南道,西去入蜀。说起自己也曾有过仗义执言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又说起自己到底还是没闯明白这江湖,最后老老实实回家种田。
风兰撑着下巴听他讲故事。
听得很入迷,却也依旧心心念念着似乎要去苍雷门惩歼除恶的苏长安和叶鼎之几人。
她问:“那车夫叔叔,你又为什么会当一个车夫呢?”
车夫摸了摸他的头:“我的田被大水淹了。我的家也在当年那场大水中没了。我离开后,很多年了都还想再回去看看。这次,正好苏姑娘叶公子他们也要去西南道,缺个车把式。”
“我的家,曾经也在那里啊!”
车夫叹息一声,跟风兰说她该睡觉了。
风兰也轻轻叹息一声,说谢谢他的故事。但是,她并不想睡一觉然后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话落,风兰便猛然跑了出去。
街上吵吵嚷嚷的很乱。
但很快,一大股整装待发的魁梧大汉,拿着刀剑,在一个纤弱女子的带领下便目标明确的向着那些逃窜者的来处。
风兰认出了那个她曾经见过一面的寻香。她当即便跟着往那边跑去。
苍雷门。
那个曾经作为苍雷门门主心腹的管事,搬来了苍雷门门中弟子的名册,以及今日宴客来人的名单。
没有几个人选择负隅顽抗的。
而恰好李复明小昌寨的人便在此时来了,正好便在此时顺手接管了苍雷门。并接手了处理这一群俘虏的琐事。值得一说的是,原大昌寨的三当家已经接手了大昌寨,寨子里起事的很突然许多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况且,最精锐的部分都被大昌寨的寨主带来了苍雷门。大昌寨得手的很顺利。
而这位原本的三当家,虽然接手大昌寨不是一时半会能整顿好的,却还是派出了一队人马前来相助李复明。
风兰一路在夜风中跑到苍雷门。
从大门口进去,一路,都是尸体。
血淋淋的尸体,横七竖八,仿佛铺了一条地狱一般的路。她仗着身体灵活,躲躲藏藏,一路往前而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见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些什么东西。
直到她看见了一具穿着她熟悉的衣服的尸体。那是一身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衣服。
那是来到谷里,屠了他们一整个谷的人穿的衣服。
风兰双眼血红,死死盯着那一具尸体。嘴唇咬的出血,两只拳头也紧紧攥起了。只差再拿起旁边散落的断刀往人身上再插几刀。
直到一只手忽然挡住了她的眼睛。
是叶鼎之忽然注意到了这里。无声的飞到了风兰身后。
“这是你的仇人?”
“他们是谁!他们是谁?!!”风兰胸膛忍不住剧烈起伏。
“他们……我看看这衣服,嗯,像是云枯派的?”
“云枯派吗?云枯派!”风兰猛然回头,在看到叶鼎之那一刻猛地流出酸涩而热滚滚的泪来,“他身上穿的是……屠了我们一整个谷的那群人穿的衣服。”
“是他们……是他们……”
“就是他们!!!”
叶鼎之见她回头来,收回了手。他点点头说道:“看来我猜的不错。”
“我曾经也有让我恨之入骨的仇人。”
“你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风兰这才感觉好像从仇恨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了不些,她抹了一把泪,好像自己不管不顾的跑出来像是个不听话的坏小孩:“是他们杀了叔叔婶婶们,还有很多哥哥姐姐!”
“他们怎么能那样好不讲理的就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他们怎么能一个人都不放过?”
“他们又凭什么杀我们!!!”
风兰哭的声嘶力竭,她忽然打了个嗝儿,哭着哭着想起了什么:“叶,叶哥哥?我,我跑出来……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叶鼎之抱着手臂,很是潇洒的摇了摇头:“都搞定了!”他叹息一声,长臂一捞直接就抱去了风兰,往苏长安那边而去,“就是……这边搞得太血腥了一些。如果是长安的话,她应该是觉得不能让你看到这些的。”
风兰再次擦了一把泪,轻轻说道:“可是,我想知道发生的事情的。”
“我之前也见过很多的尸体了。”
叶鼎之砸着嘴巴笑笑,声音从风中传来:“只要晚上别做噩梦就好。你姐姐也在苏长安那边,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