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之外。
一轮霜月之下,半山坡上有人遥望着唐门的轮廓。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他脸上带着一丝苦恼,手中还拿着一张薄薄的小册子。另一只手中却拿着一支笔,借着明亮的月色在那本小册子上写着什么。
飞离这是真的有些苦恼了,他咂摸着叶鼎之和苏长安这两个人。
“明明到唐门这边算是绕路了,怎么就偏偏来了这里呢?好不容易赶上你们的行程,啧……”
飞离轻轻说着,影子在山坡上拉的老长。天外天本就位于极北,路程再怎么缩短也是要些时日的。
锦城中埋下的暗探不多。今夜夜深人静,却有一个行动飞快的黑影飞快的向飞离这边掠来。
草叶摇动,枯草生寒。那是一个样貌长的奇形怪状的中年人,他有一双蒲扇一般的大手,神情怪异,似乎时刻含着一种毒蝎般的寒意。
中年人安安静静来到飞离身后,极为收敛的气息骤然放开,他笑呵呵的行了一礼:“见过魂官大人。”
“云枯派,毒蝎子。”飞离没有回头来,只是轻轻念出了他的身份,“听说试毒大会第一天被人搅了,动静闹得很大。我需要知道试毒大会上叶鼎之、苏长安这两个人的信息。”
中年人将试毒大会上众目睽睽下发生的消息尽数告诉了飞离。
飞离脸色一下比一下奇怪。
李先生怎么也会出现在唐门?虽说李先生已经改名为南宫春水,散功后带着弟子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不知所踪。但威慑力犹在。更是特意为这两人撂下了话。
若是等得到消息的剑仙雨生魔也赶来的话……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慢慢叹了一口气。
“还是要耐心啊……”
中年人被飞离挥挥手打发走。没一会儿,一个眉眼耷拉着的年轻人便从阴影出走了出来。正是魄官飞盏。
他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声:“要出手完成,无相使大人交代给我们的任务了吗?”
飞离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皱紧了眉头,不管想什么法子总能感觉到棘手的地方,“若能借着天启城对苏长安和叶鼎之出手的机会,推波助澜一把,让苏长安死在这一场逃亡中,总不愁叶鼎之不会很透这北离。”
“只可惜……”飞盏有气无力的接了一句。
飞离借着说道:“只可惜这一路这两人的逃亡之路总是出人意料,绝好的机会,真不希望就这么错过了。天启城里的动静算起来也是时候再起一次,不能辜负无法无天两位尊使的筹谋。”
“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棋局。”飞离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坚定,眼中更燃起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挑战之意。
而他也正好布了一步意外收取的妙棋。
飞盏默默叹了一口气,他难得说道:“希望我们别搞砸了。”
“一般人,只能看见叶鼎之少年天才的强大,而对于身处局中的人,才会认识到苏长安谋算周全的强大。至于第三种人,作为一方枭雄人物,看得透任何风云变幻下的波动缘由,他们又会有他们自己的选择。”
梧桐院。
“苏姑娘是局中人,或者说是才从一场局中走出来,尚未远离。而我等旁观之人的见解,总也是没有亲身体验之人深刻的。今夜相谈,倒是也给了老头子我不少参考。”唐老太爷坐在院中石桌上,往桌子上敲了敲烟杆,笑呵呵的宛如一个慈祥的邻家老爷爷一般跟苏长安叙着话。
月光倾泻进来,苏长安浑身染着一股冷意,倒也方便了让脑子时刻保持着清醒。
她从快要入夜开始见到这位唐老太爷,两人一直谈到月上中天。而老太爷现在说的这话 ,指的就是刚才一直在深聊的——苏长安在天启城都做过的事情。
“老太爷是看出夺嫡之争就要再进一步了?这是也想要去分上一份从龙之功?”
苏长安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谈起这些话题,她竟然已经有些疲倦了的感觉。仿佛在天启城里争过头,厌倦了。
老太爷与她相谈这么久,笑眯眯的一样样问过青王倒台之事,叶羽将军翻案追封之事,萧若风萧若瑾闹掰分道扬镳之事。
这些都是最近天启城里发生的大事,正好苏长安还都是当事人。老爷子问她真是问对了。
可惜有些事,苏长安不能回答不能透漏。就比如萧若风和萧若瑾之事。所以,不能坦诚以待相告,就只能谨慎以防唐门这人老成精的老太爷套话了。
唐老太爷笑而不语。
苏长安轻轻怀着警惕之心,却也敢于插科打诨一句。
“老爷子啊!天启城里的局势就像是一个有着巨大吸引力的漩涡。有人想要往外逃去,有人却想着一心往内掺和。”
“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嘛!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