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帝三十二年初冬。天启城自叶鼎之一剑劈匾额而起的叶羽旧案重查一事,浩浩荡荡历经一月,终于落下了尾声。
曾举报原护国大将军叶羽叛国罪名的青王被证实污蔑。
太安帝以欺君之罪和构陷护国大将军的罪名将青王褫夺封号,打入天狱,永不得出。
其亲眷发往皇陵,非诏不许擅离。
曾与青王勾结判案的三位御史和四位刑部官员判斩立决,家产充没。
其余从犯三十余人杖三十,流放三千里。
主要涉及人员只此为止。但这件事牵连之广,落马人数之多却是让人们稍稍震撼了一番。
等到这天,青王面色冰冷的上朝来,他本来以为叶羽将军的旧案没有彻底翻了,只能说当初对错兼有,不全是他诬告,叶羽将军也不全是清白。他讨不了好,但是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只等着轮到最后叶羽将军最大一条罪名,私放北阙皇室人员。
青王咽了一口唾沫,本以为胜券在握。他和琅琊王,大家各退一步,谁都能达到一部分自己的目的。多好?这也是苏长安给他分析过的。他在心中暗暗心喜,不愧是连李先生都要拉拢的苏长安。这次危机,他也是应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便是他有诬告不实之处,也是被居心叵测之人推波助澜蒙蔽的。
结果,本以为就要尘埃落定了,青王在朝堂论着论着却忽然感觉到有些气氛不太对了。他反应不过来的,忽然看着朝堂上众人一下把他前面十几日的辩驳依据都拿出来,串联起来,一下子略过他直指向了他的母家薛家。
他骤然抬头,反应过来。
他是要保全自己。但他没想要让薛家成为这个幕后之人啊?!!那可是他的母族。
却见皇位上他的父皇竟然难得露出来了一个冰冷而满意的笑容。
若有机会宰了江南薛家,那可是再让人心动不过的肥羊了。
萧若风和萧若瑾这次虽然很不懂事又强硬的非要翻了这叶羽旧案。但是也算是有些好处。两个人也懂得适可而止。太安帝心道。叶羽死了这么多年了,翻案就翻案吧。一个死人而已。
青王没看懂太安帝的心思。但在青王第一次把江南薛家扯进来时,他的一次次开脱,都在苏长安和萧若风的里应外合下变成了江南薛家的暗中牵扯。
不是青王的,那便是江南薛家的!是他母族借着他的手做下的。罪总要有一个人担着。
百口莫辩,无力辩驳,反倒被人关心着送回了青王府。
青王难以置信的走回自己的王府,却见到苏长安正站在王府正堂门口,身后王府更是空了一大半——他养的那些门客幕僚想走的都被苏长安放走了。
而不想走的。韩老等一直被青王倚重的那几位,也待不了几天了。
苏长安对他微笑,抬手长辑到地:“殿下,恭喜。您已经安全了。”
青王眼底猛然爆发出愤恨来:“是你!是你!你是在为叶鼎之报仇吗?你让我从被父皇当做弃子的险境的境况中脱身,却又折了我的母族!你是在报复!”
苏长安身边之前一直跟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白衣侍从护卫在她身边。
段白衣有些紧张的握着手中的剑。
这十几日来,都是段白衣跟在苏长安身边,看她怎样嬉笑怒骂,看她冷峻落子布局,看她风轻云淡地在刀光剑影中斡旋,然后一步步把青王推向预设好的不归路。
几进几出,能用得上段白衣的时候不多。但段白衣却从来不敢松懈,因为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就少了。
苏长安笑容依旧明媚而坦然:“殿下。这是我们的交易。我的确救了你不是吗?”
此时圣旨还未下。青王满是恐慌的心中看着空荡荡的王府,又重重受了一次打击:“王府中的人呢?”
苏长安脸色不变:“府中的那些门客,殿下不顾他们死活为了防止他们叛逃,一道命令压制的太久了。虽然随后查清楚了内奸之事,在碉楼小筑斗酒之前也取消了命令,进行安抚。但积怨已久,长安不忍看其与殿下两相折磨,便做主今日把他们都放了。自愿离开的都走了。”
“至于报复。”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殿下,您该恨的龙椅上那位。若不是他想要收纳江南薛家的底蕴和财富,我也救不了你的命,更挡不住萧若风萧若瑾那边想取你命的屠刀。”
“现在,交易结束。”
话落,苏长安抬步越过青王往前走去,裙摆轻动,落下的是冷硬的色彩。
“站住!”青王脖颈上青筋暴起,猛然一声怒喝。
紧接着抬手就让人包围了苏长安,青王府的侍卫不是门客,属于一定的编制,不管什么情况只要青王还是青王,就只会听他号令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她!”
苏长安骤然转身,目光沁着寒凉落下来:“青王。如今你还有着的这一点力量可经不起浪费,该想着自保。”
青王下意识后退一步,脚步有些踉跄。
段白衣一把惊鸿剑当即落在手中,蹭的一下出鞘带起杀伐之声。
寒铁冰凉的光芒在一个剑花中便落向了四面八方。
剑尖如同点过明月一般,带着疏朗而又雅致的剑意打掉靠近苏长安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