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哪怕小皇帝只是个初学者,面对内侍这么大的目标,也有很大概率射中。
两个内侍祈祷此次小皇帝和孟五娘仍然是为了恐吓他们,逼他们露出种种丑态,甚至已经想到如何扮丑取悦小皇帝。
不曾想,这次小皇帝两人都未蓄力,张弓搭箭,只简单瞄了一下,便随意将箭支射出。
箭支分别从两个内侍的头顶和腿边飞过。
不等他们松懈,两支箭支随即续上。
之后,小皇帝和孟五娘仿佛较劲一般,一箭接着一箭,内侍们顾不得孟五娘“不许动”的禁令,吓得左右闪躲,又惧怕小皇帝真的杀人,躲完赶紧回到原地。
小皇帝看得高兴,射得越发起劲儿。
绵软无力的箭支像暴雨前的预演,不密,打在人的脸上身上却是生疼。
一支不知是小皇帝还是孟五娘射出的箭支,不巧射中其中一名内侍的额头,面部肌肤更薄更脆弱,又无布料遮挡,鲜红的血瞬间沿着额角流下,小内侍下意识抬手捂住伤口,血迹随着手心的摩擦,晕红了半张脸,显得极其可怖。
小皇帝似觉得有趣,再次举弓,专门对准内侍的头部。
两个内侍慌忙掩面躲避。
小皇帝放下弓,露出生气的表情,孟五娘见了,呵道:“手放下!”
两个内侍挡在面前的手臂下意识就要放下,放到一半意识到这条命令背后的意思,犹豫着悬停在眉眼间,不敢放下,又不敢不放。
孟五娘对一旁的宫人吩咐:“去,把他按住,不许动!”
宫人互相瞅瞅,谁也不愿意动。
孟五娘还要发怒,邵容上前一步,侧身在小皇帝旁边开口:“陛下,冒犯了。”
邵容对张常侍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地调整小皇帝的姿势,一边轻声细语地跟他讲为什么这样调整更适合。
被邵容近身,小皇帝略有些不适,不过很快就适应了,按照邵容的指点调整,果然感觉大有不同,瞬间对邵容的好感大增。
邵容旁若无人地为小皇帝调整好姿势,语气寻常道:“五娘提出的这个玩法确实有趣,只是宫中内侍多粗鄙胆小,倒是辱没了五娘的好点子。”
小皇帝情不自禁点头同意,虽然内侍们吱哇乱叫的模样很滑稽,但是他们太胆小,总是忍不住闪躲,害得他总射空。
“我想着,五娘既然能想出这个玩法,必然不会和这些无用的内侍一样四处躲藏,陛下以为呢?”
小皇帝下意识点头,对孟五娘道:“孟阿姊,你站小黄门那儿去。”
孟五娘怒道:“我不去!”
她恨恨指着邵容,道:“让她去!”
邵容眨眼:“我若去场中,便无法及时为陛下调整射姿,陛下的射艺怎么能更进一步?”
小皇帝面露不耐,催促道:“孟阿姊!”
邵容道:“五娘快去,莫让陛下久等。”
孟五娘环视一圈,宫人们作壁上观,看似面无表情,神情间却隐含讥诮,赵瑜更是毫不掩饰地嘲笑她。
最可恨的是邵二娘,看着一副沉稳温和的模样,却像阴暗的毒蛇,冷不丁出来咬她一口。
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孟五娘红着眼睛,顶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恶狠狠说:“去就去。”
小皇帝心中忐忑,正要改口,邵容轻轻托着他的手臂,将弓举到合适的高度,而后轻拍他的腰背,提示他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
小皇帝心不在焉地照做,牵线木偶一般,跟着邵容的指引弯弓引箭。
邵容的手覆盖上小皇帝的手,给他示范如何瞄准目标。
小皇帝顺着她的力道调整,信心大增,对邵容催促:“我要射中孟阿姊头上的珠花!”
邵容莞尔,抬头对不远处的孟五娘提醒:“五娘,千万别动啊!”
孟五娘死死盯着邵容,咬牙道:“不会!”
邵容的视线毫不躲闪,坦坦荡荡与孟五娘对视,淡淡一笑:“好。”
说罢,松开手上力道,小皇帝指间的箭矢如流星一般疾射而出,孟五娘刚察觉到头皮传来的拉扯感,没有一丝反应时间,箭身已略过她头顶。
她惊魂未定,腿一软,瘫坐在原地。
邵容对小皇帝轻笑道:“看来五娘的胆子也没有那么大呀!”
小皇帝看到孟五娘的窘态,哈哈大笑。
一个小内侍一路小跑到孟五娘身后的箭靶,大声道:“陛下此箭正中靶心,兼中孟娘子珠花一枚!”
他小跑着将穿过珠花的箭支,呈递到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眼神发亮,看向邵容,邵容肯定他:“陛下聪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