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么?
邵容不认同。
她没有表露态度,只是吐出口气,道:“且看午后,孟五娘带陛下玩什么吧。”
午后的射艺课是固定的,一段时日不见,刘将军与邵容离京之前没有半分变化,看起来越发精神,想来对天子的教习师傅这个岗位十分满意。
小皇帝和孟五娘闹过一场别扭,此时和好之后,关系更进一步,在练习射艺时,频频交头接耳说小话。
刘将军只当看不见,该怎么教怎么教,教完下课。
杨洛霞凑到邵容耳边:“刘师傅之前说了五娘两句,反而被五娘讥讽,后来就不管他们了。”
难怪再次见到刘将军,竟成了这副摆烂的模样。
下午课程结束,众人恭送完小皇帝,如往常一半,正该各自散去,孟五娘第一个离开。
邵容一直留意着小皇帝和孟五娘的举止,见两人仿佛都忘了上午的约定一半,心中反而愈加疑惑。
她叫住赵瑜,道:“许久不见,让我看看你的射艺可有进益。”
赵瑜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就赢了我一回,少在这装相!”
邵容心不在焉回答:“只赢你一回,不是因为你我只比了一回么?”
自从上次输掉之后,他私底下练箭越发刻苦,就是想掰回一局,此时受邵容挑衅,当即热血上涌,脱口而出:“你少张狂,有本事再比一次!”
邵容却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压低声音:“赵大,你说……”
赵瑜本来战意昂扬,满脑子都是赢回一局,却发现邵容心思根本不在比箭上,反而把脑袋凑过来,要跟他说什么悄悄话。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复刚才的斗鸡模样,却听邵容支起身体,大声说:“比就比,再比一百次,也还是我赢!”
赵瑜气急:“邵二,你有病吧!”
邵容已然从容转身,去选趁手的弓和箭支,因两人下课后未曾离开小校场,宫人也不敢把练习的武器收起来,此时正好方便两人比箭。
赵瑜憋着气,也跟她一起挑选。
两人各自拿了合适的弓,仍旧是二钧弓。
转身回小校场上的箭靶前时,发现小皇帝不知何时去而复返,静悄悄地,没有听到一丝宫人示警的声音。
两人取弓的时间很短,小皇帝的仪驾也不似刚到,大约他们前脚取弓,后脚小皇帝就到了。
赵瑜不禁打量邵容,她方才突然答应比试,莫非是因为看到了小皇帝?
他看了半天,发现邵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兴激动,也没有惊讶,实在看不出什么,赵瑜放弃了。
反而是小皇帝看到两人,表现出明显的惊诧和心虚,主动问两人怎么还在。
邵容面上露出微笑,回答:“我许久不曾练习射艺,一时技痒,约赵郎君来玩上两把。”
小皇帝松了口气,想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上次是你赢了。”
“陛下好记性。”
小皇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却没有提出要观看两人比试,只频频左顾右盼,心思全然不在场内。
邵容唇边笑意不变,躬身肯定皇帝允许两人自去比试。
小皇帝忙不迭应下,生怕下一秒邵容反悔。
赵瑜同邵容转身去练箭区时,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帝,发现小皇帝身前已多了道身影,正是同样去而复返的孟五娘。
他不甚高兴,低声对邵容道:“你猜到陛下和孟五娘约定在此处,才拉着我比试的?”
邵容白了他一眼,晓得他误会自己利用他与孟五娘争宠,一时间都笑了:“你这么看低我?”
赵瑜不说话,他性子直,但又不是傻子。
两人都没有心思比箭,步子慢悠悠的,邵容同他解释:“给皇帝选同龄的女郎做伴读,自古以来这是头一遭,其中什么意味,你我心中都明白,只是不管旁人如何想,我只说我自个,既然做了伴读,我只当自己是伴读。”
赵瑜怀疑地瞅她。
“我是猜到了陛下与五娘的约定,也是有意留下。”她顿了下,“你应当晓得,昨日太后遣人训斥了五娘。”
“五娘自小生在富贵之家,天性……纯质,陛下如今年岁尚小,正是性情未定之时,若长久受五娘影响,难免滋生几分天真,你我既是陛下伴读,便有劝谏规正陛下之责,只是我担心陛下年纪小,未必听得进去。”
说罢,她叹了口气。
赵瑜听了,心中生出几分羞愧。
同为侍中,因小皇帝年幼,这侍中只是虚职,没有人要求他们做什么,邵容却以侍中的要求对待自己,忧心孟五娘谄媚君上,导致君主的道德出现偏差。
自己呢,却狭隘地揣度邵二娘是为了与孟五娘争夺小皇帝的喜爱才这般行事。
他突然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对邵容一拜:“多谢邵二,赵某受教了。”
邵容连忙避开,惊诧道:“你这是做什么!”
赵瑜羞于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讲给邵容听,转移话题道:“这次怎么比,还同上次一样?”
邵容侧头遥遥望了眼小皇帝和孟五娘,说:“慢慢比,看看他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