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打的基本规则，知道吧？”我侧头问站在网前发球区、一脸跃跃欲试的许尽欢。

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神里闪着光。

我有点狐疑。规则都知道，怎么发球那样发？

算了，懒得深究。

“你站前面，封网就行。”我用拍子点了点网前区域，“看到球过来，只要在你头顶前面一点，直接挥拍往下扣！像这样！”

我做了个快速下压的动作，拍面带风。

“后面归我。如果他们打高球，我可能会扣杀，”我顿了顿，提醒他，“听到我移动或者准备起跳的声音，你就立刻双腿微蹲，把脑袋低下去，别挡我视线，也别被球砸到。听明白没？”

“明白！”许尽欢答得干脆，还下意识地压低了重心，做了个下蹲姿势，像要冲锋小螃蟹。

行吧，架势倒挺足。我朝对面举手，示意开始。

第一球，我发了个稳妥的后场高远球。李诗轻松回了个斜线。

我并步后退，反手拉回一个斜边。李诗还是接住了，回了个质量不错的网前。

我手腕一抖，放了个贴网小球。陈磊反应很快，一个跨步补位，手腕灵巧地一勾，是一个更刁钻的斜侧小球。

球几乎是擦着网带飞过来，直奔许尽欢负责的右前场死角。许尽欢明显判断慢了半拍，脚下像生了根，眼睁睁看着球落地。

【0:1】

“苏同学…对，对不起…”他声音带着懊恼。

我用拍子把球挑起来，漫不经心地打给对面的陈磊。“没事，一分而已。”

我示意对面发球。

陈磊连发，反手发了个短球，我挑到对面后场。

李诗接球后直接打了个又高又远的斜线球，明显是打我后场的空档。

我快速后撤接球，眼角余光瞥见陈磊已经并步移动到后场，一个漂亮的起跳，狠狠扣杀！

那球带着风声，目标明确，不是空地，而是刚挪到中场准备封网的许尽欢！

“砰！”一声闷响。球结结实实地砸在许尽欢的右臂上，弹开了。

【0:2】

陈磊笑着跑过来，一脸真诚的歉意：“哎呀！不好意思啊同学！没收住劲儿！没事吧？”

许尽欢下意识缩了一下，弯腰捡起球递过去，声音闷闷的：“没事。”

“谢了。”陈磊接过球，转身回位时，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我待会儿打后场哦，你小心点。”

这话听着怎么都像警告。

果然，他连续发球，打了一个又高又深的后场球，精准地砸向许尽欢负责的后场边线。许尽欢脚步踉跄地去追，动作笨拙又狼狈，直接漏掉。

【0:3】

比赛继续。场面变得极其难看。许尽欢在前场像个无头苍蝇，陈磊和李诗配合默契，前后调动，专打我和许尽欢中间部分，或者是许尽欢明显反应不过来的位置。

我像个救火队员，满场飞奔，既要照顾左右后场，还要不断补许尽欢漏掉的前场小球。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比分在艰难地爬升：【1:3】【1:4】【2:4】【2:5】【2:6】……每一次得分都像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

沉闷的气氛在一声更响的“砰”中达到顶点！

陈磊又一次“没收住劲儿”的后场重扣，这次目标不是手臂，而是许尽欢的侧脸！球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许尽欢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弯下了腰。

“哎呀！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啊许同学！”陈磊立刻跑过来，脸上的歉意快溢出来了，“你看我这手……啧！下回你记得，把拍子举到脸前面挡着点！这样就打不到脸了！”

陈磊语气关切，话里的刺却扎人。

许尽欢慢慢直起身，半边脸都红了。他没看陈磊，只是默默弯腰捡起那个滚远的球，低着头递过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不疼。”

陈磊接过球，嘴角似乎还扯了一下。

李诗在旁边看着，眉头紧锁，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她不是傻子，我也不是。这哪里是打球？分明是故意针对！

“喂，陈磊！”李诗忍不住了，声音带着火气，“打球还是打人？你他爹注意点！”

许尽欢却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抬头摆手：“没事的，李同学！真的不疼！是我自己没躲开……”

他急于息事宁人的样子，反而让李诗更憋屈。她狠狠瞪了陈磊一眼，不再说话，但打球明显带着情绪了。

比分已经来到了悬殊的【10:18】。轮到李诗发球。她发了个短球。我直接一个挑后场高远，目标明确直指陈磊负责的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