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川沉默的点了点头，开始和父亲一起收拾了起来。

大年初三的晨光割开医院的窗帘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响起平稳的蜂鸣。

医生说，病人的情况□□，可以进行探望。

顾母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在丈夫布满血丝的注视下缓缓睁开。

顾父佝偻的背脊猛地挺直，枯树皮般的手悬在氧气面罩上方颤抖：“老顾，你醒了，渴不渴？饿...”

话未说完就被她摇头的动作截断。

顾母的视线掠过他磨出毛边的袖口——那里还留着去年冬天的补丁，这些年她的病一直拖累着家里。

“孩子他爸…”氧气面罩蒙上白雾，“这些年…拖累你了。”她手指在床单上划了划，顾父立刻把耳朵贴过去，听见气若游丝的声音：“我走后…遇见女人…别守着…”

顾父的眼泪砸在蓝白条纹被单上，洇开深色的圆斑：“胡说！说好等川儿当上航天工程师，咱们去酒泉看发射…”

顾母的嘴角牵起微弱的弧度，目光转向床尾。顾景川正攥着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纸页边缘已被他捏成絮状。

“川儿...”她忽然抬起枯枝般的手。

顾景川在床边蹲下身，低着头，母亲的手落在他发顶，像童年哄睡时那样轻抚：“记不记得...你说要当宇航员那天？”

她想握住顾景川的手，但指尖只能堪堪掠过他腕上。

顾景川顺势握了上去，一股子冰凉，她的手没有肉，只有骨头支撑着。

“妈说...人都是星尘变的...”她的瞳孔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等妈变成星星...就在银河边上盖座小院...”

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血压数值疯狂下跌。

护士冲进来的瞬间，顾母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儿子的手：“要追着星星去咯…”

话音散在氧气面罩的雾气里。她闭上眼睛时，一滴泪滑过颧骨高耸的凹陷。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