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网吧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闪烁，我拎着一袋热腾腾的饺子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泡面、键盘和耳机皮革的气味。

王茂坐在老位置，戴着耳机，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的角色正趴在草丛里狙击远处的敌人。

“吃不吃？”我把饺子往他桌上一放。

王茂头也不抬：“等会儿，决赛圈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顾爸水饺的馅料调得刚好，韭菜猪肉的香气在舌尖漫开，热乎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屏幕上一声枪响，王茂的98K爆头击杀了最后一名对手，“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跳了出来。

她这才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瞥了眼我手里的饺子：“又是顾爸水饺？你居然还没吃腻，他们家到底有什么魔力？”

“好吃呗。”我又夹了一个，蘸了蘸醋。

王茂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苏独伊，你最近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爱笑了，人也鲜活了不少。”她撑着下巴，眼神探究，“不像以前，整天冷着张脸，跟谁都欠你钱似的。”

我筷子一顿：“你想多了。”

“少来，”王茂眯起眼睛，“肯定有原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差点被饺子噎住：“胡说什么？”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王茂不依不饶，“让我猜猜……顾景川？”

顾景川三个字一出来，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补习时他低头讲题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行公式，声音低沉而清晰。

那时候，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没有。”我下意识否认，低头猛吃饺子，掩饰发烫的耳朵。

王茂"啧"了一声：“得了吧，你最近提起顾景川的次数比提起游戏还多。一中的人都在传，说你俩在谈朋友，还有人看见你天天送他回家。”

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是送他回家，但不是因为谈恋爱。”

“那是为什么？”

“我看见有人霸凌他。”我回忆着那个黄毛女生的样子，“一个染金发的女生，带着两个跟班，在校外巷子里堵他。”

王茂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金发？是不是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我点头：“你认识？”

她摇了摇头，“不认识，听职高的同学提起过，可能是顾景川同母异父的姐姐，顾妍。”

我愣住了：“姐姐？”

“嗯，说是他妈妈前夫生的女儿，比顾景川大两岁。”王茂压低声音，“那女的是职高的混混，知道顾景川经常参加竞赛拿奖金，就勒索他，不然就去他们家小吃摊闹事。”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难怪顾景川宁愿被勒索也不告诉老师，毕竟那是他亲姐姐，学校也不好管。

王茂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给我一根：“来一根？”

我皱眉夺过他的烟：“跟谁学的抽烟？”

“大家都这样啊。”她耸耸肩，“解压嘛。”

“解个屁。”我把烟从她嘴里拿出来，一起连烟盒都扔进垃圾桶，“别学他们的，吸烟对身体不好，还有以后我在的地方，不准有烟味。”

王茂"啧"了一声，但还是把打火机收了起来：“行行行，苏大小姐说了算。”

新一局游戏开始，我们跳了P城。我操纵角色捡起一把M416，心不在焉地扫射着远处的敌人，脑子里全是顾景川的事。

不知道那群勒索他的人，以前都是怎么对他的......

“苏独伊！你发什么呆？左边来人了！”王茂在耳机里大喊。

我猛地回神，一个转身扫射，击倒了偷袭的敌人。

屏幕上的角色蹲在墙角补血，我盯着血条慢慢回升，突然做了个决定。

“王茂，”我轻声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呗。”

周日中午，我站在顾家小吃摊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一瓶冰镇可乐。王茂蹲在旁边啃冰棍，一脸无语：“所以你说的'地方'就是来盯梢？”

“小点声。”我瞪他一眼，“我只是想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