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木筷掉落在地。
不死川实弥仍维持着抬手的动作,只是用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他胸膛起伏,脸色阴沉,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横贯面容的伤疤也因此显得更加狰狞。
“他——”不死川终于开口,声音压抑得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一样,“炼狱杏寿郎那混账……向你告白?”
他反应过激得出乎你的预料,你有点被吓到,不禁往后缩了缩,硬着头皮点头:“呃,是的,就前两天的事。”
“呵!”他又是一声短促的冷笑,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神情凶戾,“他、哪、来、的、脸?!”
这几个字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几个偷偷往这边看的剑士被他这副模样吓到,匆匆扒完饭逃走,唯恐被迁怒。
你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炼狱杏寿郎敌意这么大,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小声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啦,炼狱大哥他——”
话音未落,不死川实弥的愤怒就被彻底点燃,他猛地倾身靠近,直直盯着你,“列车那场战斗,他就在你身边,结果呢?!你死了,他活着回来,现在他有什么资格对你说喜欢?!”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语气尖锐。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用这件事去抨击炼狱杏寿郎。
“上弦三太强,炼狱大哥已经拼尽全力战斗了。”你没忍住为他辩解,“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活着……”
“闭嘴!”
不死川实弥粗暴地打断你,目光在你脸上停留片刻,那股骇人的怒火忽然奇异地滞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更复杂的东西堵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所以,你答应了?”
“……那倒没有。”你被他凶得有点不爽,开始后悔和不死川师兄说这件事,这人简直像是炸药桶,一点即炸。
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和他一般计较,这人性格就这样,平心静气道:“我现在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未来会怎样都不知道,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任何人建立那种关系。”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剑士们已经溜走了,只剩下屋外寒风刮过枯庭的声响。
不死川实弥瞪着你,脸上的怒容一点点僵住、瓦解。胸中翻腾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茫然的复杂,像是紧绷的弓弦突然松掉,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收力。
那股针对炼狱的、几乎要喷发的妒火和怨气,被你一句“不想和任何人建立那种关系”浇灭,怒气是消了大半,可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在甘露寺府上那晚,他辗转良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趁这个机会说出那句话,结果被炼狱那混蛋给“恰好”打断!
现在看来,那家伙早存了心思,故意给自己使绊子。而你刚才表明的态度,也让他把原本想找机会吐露的心思按捺下去,沉甸甸地坠进心底。
不能急,不能把人推得更远。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憋闷,更多是一种无处着力的烦躁。他狠狠“啧”了一声,撇开头,胡乱扒拉了两口尚还温热的饭,味同嚼蜡。
“蠢死了。”
他低骂一句,不知是在骂炼狱,骂你,还是骂他自己。
你见他不再继续追究,也识趣地没再聊这个话题,默默吃饭,心里暗自嘀咕。也亏你和不死川师兄青梅竹马,知道他只是嘴毒,心地不坏,对他这烂脾气有了耐受性,不然谁受得了啊。
不死川实弥用餐速度极快,他吃完后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静坐了会儿,忽然开口,状似随意地问:“在其他人那里训练时,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麻烦?”你咽下饭菜,已经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免得心烦,闻言抬起头疑惑地望向他。
“就是……”他皱紧眉头,最终含糊地问道:“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骚扰你?”
“哎呀!”你一下子乐出声,不以为意道:“师兄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钱,还能人见人爱?”
“富冈呢?”
不死川实弥冷不丁点名,凭直觉瞄定对方,态度非常在意,“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富冈先生?”你想起不善言辞,面冷心善,偶尔笨拙得可爱的青年,实在无法将他和“骚扰”二字联系起来,忍不住笑道:“他是很照顾我,但除了教我[凪]的时候话多一些,其他时间都很安静,师兄你真的多虑了。”
不死川实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回想起过往种种迹象,眉宇间仍带着怀疑。
饭后又歇了半个时辰,下午的训练便开始了。
满地沙砾在苍白的天光下泛着冷色,嶙峋的巨石沉默伫立,唯有寒风不知疲倦地盘旋刮过。
不死川实弥持刀站在场地中央,目光掠过满脸苦色伤痕累累的剑士们,最后落在你身上。
“阿蝉,过来。”他朝你抬了抬下巴,“把从富冈那儿学来的东西,使出来给我看看。”
他需要亲自掂量你目前的实力,也需要用一场对决来压下心里那些纷乱的情绪。
你对此早有准备,拿起架子上一柄木薙刀,走到庭院中央,与他相对而立。周围剑士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不乏有人为你一会儿可能会被揍破相而惋惜叹气——多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啊。
没有废话,不死川实弥身影骤然模糊,原地消失。
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他突进的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木刀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卷起一阵恐怖的旋风!
在声势浩大的风暴接近的刹那,你旋腰转刀,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向侧方一引——
“轰!”
狂暴的旋风仿佛撞入一团柔韧的水涡,劲力被巧妙带偏,从你身边掠过,两旁的沙砾在巨大的冲击下粉碎迸裂,正是从[凪]中化出的[寂]。
气浪炸开,吹得周围剑士们头发飞扬,忍不住低声惊呼。
“有点意思。”
不死川实弥挑眉,扯出一个颇觉兴味的笑,攻势却丝毫不停,木刀由下而上反撩,风压骤起!
二之型·爪爪·科户风!
四道兽爪般的风刃瞬间向你扑来,你继续使用[寂]将其化解,有心测试[寂]能抵抗的极限。身旁的地面上顿时出现四道狭长深刻的斩痕,像是大地的创口,可见其威力。
但你到底还是顺利引导开了。
不死川实弥眼中战意更炽,你的力量、反应、还有精妙的技巧,都满足了他的期待。他速度不断攀升,一个呼吸间你们就已经交手数次,木刀相击声密如骤雨。
枯山水的白砂被你们的脚步和刀风搅动,划出无数凌乱的纹路。
随着战斗白热化,他越战越酣,仿佛约束某种东西的堤坝崩裂,那混沌暴烈的情感附着在刀上,在风里,铺天盖地地朝你倾泻,逼着你容纳接受。他出招更加凌厉致命,带着不死不休的狂气。
你全神贯注,视觉已经难以捕捉到他的动作,也来不及思考,完全是靠战斗本能应对,但凡有分毫失误,无情的风刃瞬间就会将你身体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