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公寓楼下停住，沐知然和池叶道别，推开车门下车。

电梯一路直上25楼，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沐知然盯着那抹跳动的红光，心里莫名发紧，她攥了攥手里的包带，包里有池叶塞给她的那盒东西，沉甸甸的，像某种隐秘的预兆。

门口，沐知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

门开，玄关处整齐摆着沈清规的高跟鞋，沐知然看了一眼，脑海中紧绷着的弦陡然松了半拍，至少，人是在家的。

她换下鞋子，刚把穿上棉拖，主卧的门倏然被打开，沐知然直起身，看见一抹熟悉的剪影，她放低声音，“月亮。”

开门之人明显怔愣，一身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可怔愣不过一瞬，反应过来后几步走到她面前，“沐知然，你，怎么来了？”

沐知然望着她眸底一点点被点燃的光芒，那光从惊讶到喜悦，像冬日里第一簇跳动的火焰，温暖而柔软。

沐知然嘴角微微上扬，身子上前一步环住她，下巴抵在肩窝里，毫不遮掩，“想你了。”

沈清规的肩颈僵了一瞬，她没想过沐知然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更没想过她会如此直白，如此坦荡，不过几秒，僵硬的肩线慢慢松弛下来，她抬手，缓缓地回抱住她。

两人在玄关处安静地抱着。

沐知然能清晰感觉到沈清规的手掌抚在自己后背，像要把她箍进怀里，揉进骨血里，“月亮，我好想你。”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框微微作响，似沈清规内心深处对她话语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规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过来的？”

“叶子送我来。”沐知然没松手，就这么抱着她，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收到你的消息，我不放心。”

“就回了一个‘好’字，有什么不放心。”沈清规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抱着她的手却紧了几分。

怀中的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就是因为只有一个‘好’字，才不放心。”

沈清规没再说话，只是倏然想起下午和宋思秀的对话，语气克制，却也字字诛心。

“为什么还要把她往这条路带？你知道然然将来要承受什么吗？为什么……为什么是沐知然？”

那话像钉子一样扎进她心里，有想连根拔起的勇气，可越用力去拔，钉子钻得越深。

为什么是沐知然？

为什么不能是沐知然？

沐知然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乱了一拍，仰起头，却见沈清规垂下眼睫，像两扇卷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沐知然没有追问，只是松开了怀抱，轻声说了一句让沈清规始料未及的话，“月亮，我想找个时间，和宋女士说下我们的事。”

沈清规的身体控制不住僵了一下。

宋思秀和沐知然的话在她脑海中短兵相接，撞出一片嘈杂的嗡鸣，她微不可察避开沐知然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沐知然，还不够……”

她微微退开一些，伸手抚上沐知然的脸颊，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眼尾，“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好吗？”

还不够。

这三个字落进沐知然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圈圈涟漪，她想起沈清规消失那段时间做过的梦，梦里沈清规也是这样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着，“沐知然，可是这还不够。”

是什么？还不够什么？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喜欢这三个字里永远填不满的遥遥无期，不喜欢沈清规眼底遮掩起来的东西。

沐知然抬眸，直直望向沈清规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如初见般美丽，眼尾微微上扬的时候，仿佛兜着一汪清泉，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她读不懂的复杂。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月亮，还没准备好。”

可她终究不舍得把它变成陈述句。

于是，软下音色，在末尾轻轻拐了弯，“是吗？”

沈清规嘴唇翕动了一下，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住了唇，手指还停在沐知然的脸颊上，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而柔软。

沉默蔓延了几秒。

“……是。”

只有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重地砸进沐知然的心里。

她抿着嘴笑了，脸上的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春天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她抬手，反握住沈清规贴在她脸颊上的手，十指缓缓扣进去，温声道：“那我再等等。”

沐知然微微踮起脚尖，环住她的脖颈，轻轻低喃，“月亮……”

沈清规下意识低头，迎上了她的目光，一瞬，她看见了沐知然眼底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委屈，甚至不是她以为会看到的难过，而是一抹近乎固执的温柔，炙热得让她眼尾微微发烫。

“月亮。”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就不问。”

沈清规的睫毛颤了颤。

“但我希望月亮记住，不管要等多久，我都在这里。”

沐知然的吻小心翼翼落在那双让她一见钟情的眼眸上，带着冬日室外残留的凉意，流连于眼眸到鼻尖，最后落在沈清规的唇上，像冬日里最有形的一片薄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沐知然稍一偏头，唇瓣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薄薄的凉意便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潮湿触感，沿着唇线慢慢洇开，她微微用力将沈清规往后推了一步，后背抵上了玄关的墙壁，发出一声细微轻响。

沈清规的手指轻颤了一下，从沐知然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收拢。

沐知然感觉到后颈上抚摸的手在微微发烫，指尖的力度像在克制什么，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她弯了弯嘴角，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月亮，你的手在抖。”

沈清规没回答，只是稍稍收敛手指，五指箍着她的脑袋，堵住了那张肆无忌惮勾唇含笑的嘴唇。

化被动为主动，唇重新压上去的时候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力度，舌尖沿着沐知然的唇线缓缓描摹，像在宣泄什么，又像在索要什么。

沐知然被迫仰起头，呼吸在这一刻骤然急促起来，胸腔起伏的幅度撞上沈清规的胸口，一下一下，像在相互嬉戏试探。

沈清规扣着沐知然后颈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转身将她抱上玄关处的鞋柜，沐知然受惊似的，“月亮……”

位置互换只在一瞬间，沈清规扯下她的围巾，将人抵在对面的墙上，沐知然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