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蓦然被攥紧,边缘皱成一团。
沐知然攥着纸张的手僵在那里,指节泛白,微微发抖,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吞不下也吐不出来。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纸面上,眼球微微颤动下,那些字像是浮在水面上,摇摇晃晃,连带动着桌子也开始摇晃,天旋地转。
月亮……
她猛地闭上双眼,周围归于寂静。
过了很久,沐知然才缓缓睁开双眼,松开手,试图把褶皱抚平。
这份文件并不是百分百真实,陆筝拿到的东西,也只是从他人口中得知,那些调查的人,那些写报告的人,那些冷眼旁观敲下这些字的人,凭什么定义沈清规?
或许是假的,或许是离间,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窗外月色依旧,清冷地铺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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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知然,你在哪?”电话里传来沈清规的声音。
沐知然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指腹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我……在家啊。”
“我去找你?”沈清规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还带着慵懒的尾音。
“等……等一下。”沐知然急忙阻止,“月亮今天不用上班吗?”
“嗯,休假。”沈清规轻轻笑出声,询问道:“要出来吗?”
“月亮……今天宋女士在家,我,不方便出去。”沐知然支支吾吾,心虚道:“月亮……今天难得休假,先休息一下,我,下午看一下,有空我就偷溜出去。”
“好啊。”沈清规应得很快。
“那,月亮……再见了。”
“好。”电话那头,沈清规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光,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半晌没动。
挂完电话,沐知然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骗我姐呢!”沈白榆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她将咖啡放到桌上,“你今天来找我,还不让我姐知道?”
“白白,我……”沐知然捏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张了张嘴,最终如实道:“是,有些事,我不想让她知道。”
沈白榆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事啊?连我姐都不能知道?”
沐知然没说话。
沈白榆又问:“不能说的事?还是不好的事?”
沐知然依旧沉默。
沈白榆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手背,“如果是我姐出轨了,我可以帮你!”
沐知然:“……”
她看着沈白榆认真又八卦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她叹气,从包里掏出文件,放在桌上,“你看看。”
沈白榆狐疑地看她一眼,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起初看得漫不经心,翻了两三页之后,脸上的表情慢慢沉凝,玩笑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眉眼间的神采收敛起来,最后归于一片沉寂。
翻完最后一页,她坐直身体,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推到沐知然面前,而后一瞬不瞬地看着沐知然,目光里早就没了刚才的八卦和雀跃,只剩下一片沉静的认真。
“所以,”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沐姐姐也介意我姐的事?”
“白白……”沐知然声音一紧。
“为什么……”沈白榆豁然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我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连沐姐姐都和她们一样。”
周围几桌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白白,你别激动。”沐知然赶忙去拉她,“先坐下来。”
沈白榆抿着唇,沉默地坐下来,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沐知然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白白,我想知道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她在等一个答案。
沈白榆没抬头,只是抿着嘴,唇色有些苍白,过了很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九成五。”
沐知然呼吸一滞。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过心里准备,但那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扎进心口,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泛白。
“白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很稳,“你告诉我……月亮的事吧。”
沈白榆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愣,“你想知道,为什么不去问她?”
沐知然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事情是真的,我不想揭她的伤疤。”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掂一掂分量,“如果事情是假的,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子虚乌有而分歧。”
沈白榆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咙突然变得又干又涩。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央求,“那你就不能……当作从没有看过这份文件,不知道那些过去的事。”
“不能。”沐知然坚定看着她,目光没有动摇,一字一句,“白白,我不能,我的心会痛。”
沈白榆怔住了。
她看着沐知然,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不是好奇,不是窥探,是比心疼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半晌,沈白榆垂下眼,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她疲惫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