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知然。”沈清规忽然开口。

“昂？”

“你手心出汗了。”

沐知然“哦”了一声，却没松手。

沈清规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让她整颗心都软下来，“月亮，我好想跟你回家。”

沈清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拢了拢沐知然的衣领，指尖在她下唇上轻轻蹭了蹭。

“会的。”她说。

冬日的冷风迎面拂来，将她的衣服下摆轻轻扬起，“回去吧，外面冷。”

沐知然摇头，“陪你等车，想看你上车。”

沈清规没再坚持，两人站在路边聊着，几分钟后，预约的车缓缓驶来，打着双闪灯停在路边。

“回去吧。”沈清规松开手，温柔望着她，“只要你想……我会来找你。”

“好哦～”

沈清规轻抚她的头，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沐知然目送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车窗缓缓降下。

沈清规隔着半扇车窗看她，素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细碎的阳光。

车缓缓驶离。

沐知然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往家走。

推开院门，穿过小径，走进玄关，屋里仍静悄悄的。

她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点开，盯着屏幕，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沐知然下意识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见沐知其端着水杯晃晃悠悠下来。

“清规走啦？”沐知其打着哈欠，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嗯，走了。”

沐知其接完水，窝进沙发里，“你脸怎么这么红？”

沐知然强压住嘴角，扯了扯衣领，一本正经地说，“热的。”

沐知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而是换了话题，“清规今天说找对象了，你知道不？”

沐知然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静，“我……我怎么会知道啊。”

“你们不是朋友吗？她没跟你说？”

“她……她不太说这些。”沐知然低下头，“我不好多问。”

“算了，喜欢谁都不会是我。”沐知其放弃追问，转头去拿手机，低头开始新的一轮游戏。

晚饭的时候，宋思秀下楼做饭，沐游也从书房出来了，四口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和中午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吃完饭，沐知然主动揽了洗碗的活。

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她掏出手机看一眼，对话框消息停留在沈清规最后一句“到家了。”自己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沐知然将手机放回口袋，开始洗碗。

客厅里，沐知其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沐游在看新闻，宋思秀在旁边织毛衣。

沐知然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播着什么她没看进去，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沈清规：[沐知然，今天那张高中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清规：[扎马尾的那张。]

沐知然愣了一下，想起下午那本相册，想起沈清规指尖抚过照片时的神情。

沐知然：[我想想，太久的事情，我得回忆一下。]

沐知然：[应该是高二，十七岁那年，八月底的时候。]

沐知然：[月亮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十点多，宋思秀放下毛衣，打了个哈欠，“我上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沐游跟着起身，关掉电视，“然然，早点睡。”

“好。”

“我去房间打游戏。”沐知其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上楼了，“底下太冷了。”

客厅里只剩下沐知然一个人。

她窝在沙发里，拿出手机，盯着聊天背景，又发送了一个表情包。

几分钟后，沈清规终于回复她。

沈清规：[刚在忙。]

沈清规引用了她的话，回复“只是好奇那时候的你几岁，看着……”

沐知然：[？]

沈清规发来一句语音。

沐知然好奇点开语音，手机贴在耳边，响起沈清规低低的声音，“很可爱。”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沐知然的耳根发烫。

她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个炸毛的小猫表情包。

沈清规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沐知然握着手机，心跳略快。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脸上的热气。

院子里的茶花在路灯下静静地开着，玫红色的花瓣上仿佛还映着下午那个人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转身上楼。

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里躺着沈清规的消息。

晚安，沐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