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沐知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从被窝里拿出浅蓝色盒子，展示在柔光下。
盒身还带着她的体温，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没有递过去，只是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沈清规的目光随之落在盒子上清晰的字，停留片刻，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沐知然注意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沐知然。”沈清规唤她，声音比刚才更轻，也更软。
“嗯？”
“沐知然……”沈清规又唤了一声，似乎在斟酌措辞，身体不自觉靠近了些，沐浴后的清香更清晰地将沐知然笼罩，她叹息，“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沐知然怔愣看着她，一瞬心跳如鼓。
沈清规的脸近在咫尺，她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看清她微微湿润的睫毛，眼眸里还残留着动情后的温润，能看清她唇角那抹温柔而克制的弧度。
“但我想……”沐知然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终究还是放弃，坦白道：“我买了两盒。”
沈清规静静看着她，而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反而带着一抹纵容的温柔，她伸手，覆上沐知然握着盒子的手。
她的手微凉，掌心却柔软。
“那……”白皙细腻的指尖轻轻划过沐知然的手背，最终停留在盒子的边缘，“等回去，好不好？”
沐知然松开手，任由她接过那个浅蓝色的盒子。
沈清规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沐知然，暖黄的灯光在她眼中流转，像是融化的琥珀。
她将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两人重新躺下后，沈清规伸手替她掖好被子。
“月亮……”沐知然抿了唇，忍不住开口确认，“两盒……都可以吗？”
“嗯。”沈清规轻叹，自从一分三十五秒的事情发生后，沐知然似乎在这方面上开了窍。
“真的？”沐知然一扫刚才的沮丧，支起身靠近她，“月亮，上次叶子发给我几个链接……我可以买吗？”
“沐知然，”她轻声说，呼吸几乎拂在对方唇上，“你确定吗？”
“确定的……吧。”沐知然突然又有点胆怯。
“睡觉。”沈清规轻轻将她按回枕头上。
昂？月亮没拒绝就是同意！
沐知然睡前想着，明天一定得挑几款下单。
-
翌日清晨。
沐知然收拾行李时，目光掠过床头柜，浅蓝色盒子仍静静躺在那里，她抬手将它收入箱子，拉链拉上的动作流畅自然。
“沐知然，收拾好了吗？”
“好了。”她将行李箱立稳，推着往外走。
“在门口等我。”沈清规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将人轻轻带到房门外，“我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沐知然倚在门框上，看着纤长的身影折回屋内，俯身查看床头、抽屉、沙发缝隙，连浴室镜柜都拉开确认。
沈清规走出门，抬眼看向沐知然，“我们走吧。”
办理退房手续，两人拦车往机场。
四小时后，飞机稳稳落地滑行。
出了飞机，舷窗外是熟悉的灰蓝天光。
人潮往来如织，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沈清规一手拖着箱子，一手自然探过来，将沐知然的手指扣进掌心，十指相缠。
两人在到达口外的等候区站定，沈清规掏出手机，“我叫车。”
“好。”沐知然正低头看手机，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然然。”温和里带着几分笑意的女声。
沐知然闻声转头，视线越过人群，撞见宋思秀女士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以及她身后拖着行李箱表情平静的沐游。
“爸，妈……”沐知然心口一紧，条件反射侧身挡住身后人，手指从沈清规手中抽离，垂落在身侧，“你们怎么在这里。”
“瞧瞧，我就说你没良心吧。”宋思秀佯作不悦，虚虚拍了她一下，“我昨晚不就在群里说，跟你爸改签今天飞机回来？你这孩子，合着一条信息都没看。”
“哦哦哦，我忘了。”沐知然摸了摸鼻尖，信息确实一条都没点开过。
宋思秀没再追究女儿，视线越过她，落在后面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小沈。”她弯起唇角，语气温和许多，“好久不见。”
“阿姨好，叔叔好。”沈清规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从容。
宋思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沐知然：“你们俩，怎么也在机场？”
“阿姨，我们……”
“我们……”沐知然截过话，语速不自觉比平时快了些，“我不是去京市比赛嘛，刚好沈医生有空，就陪我一起去，顺便在京市转转。”
“那挺好的。”宋思秀轻叹，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沈清规，多了几分真诚的谢意，“京市那么远，有小沈陪着，阿姨也放心些。”
她顿了顿，温声道：“小沈，中午去家里吃顿便饭，阿姨下厨，给你们做几个菜。”
两人闻言，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清规颔首，“那就麻烦阿姨了。”
“说什么麻烦。”宋思秀摆摆手，眼底漾出笑意，“是我该谢谢你照顾然然。”
预约的车到了。
沈清规低头修改目的地，沐知然站在她身侧，视线落在她的侧脸轮廓，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样子。
四人一同上了车，车门关合，将冬日的冷风隔在外头。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沐知然坐在后座中间，指尖不自觉地蜷进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抽离时的一点凉意。
她没有转头去看沈清规，或者说，她不敢。
刚才抽离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
月亮会怪我吗？
沐知然倏地觉得自己很糟糕，也很懦弱。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垂在身侧的手被悄然覆住，指腹温软，一分一寸，极轻地重新扣进她的指间。
月亮……
沐知然蓦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