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易受命回到地上,召集了一批侍女:“今日家主有事不在,我来掌管府内一切事务,今天府上大扫除,你们都打起精神,按我的吩咐去做。”
明易将侍女一一分组,派遣去了府上不同的地方打扫。
他特意叮嘱道:“后花园有人练剑,这个地方你们不用去了,免得误伤到自己。”
青果正在后花园习武,今天她的老师被路修言叫走,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练习,她左手拿着剑谱,右手一招一式缓慢地将剑挥出。
一位侍女路过后花园,走到青果附近时忽然昏厥过去,青果放下剑前去查看。
侍女脸色惨白,衣服内外全是血痕,她不知道被谁抽的皮开肉绽,浑身散发着血腥味,青果捂住口鼻,忍住想呕的冲动。
她正欲离去将此事禀告路修言,侍女忽然苏醒,发出微弱的声音。
“...求求你...救我...”
青果连忙折回:“别怕,家主会救你的,我现在去找家主。”
侍女表情有些急切:“不要,就是他命人打的我,他现在不在府内,求你救我...”
说完,侍女再次晕死。
青果心想,这事可棘手了。
路边的野花,到底要不要采?
除了上次在祭台边,青果还是第二次见这么血腥的场景,她于心不忍,冒险将侍女扶回府内。
她拿出明易赠予的金疮药,简单给侍女清洗了一番血污后,涂抹在侍女的伤口处。
她轻触侍女脸上的伤,心情复杂。
女孩子的脸最宝贵了,这真的是路修言干的吗,他不应该会如此狠心。
这些天与路修言的相处,还有明易口中的描述,一种直觉告诉她路修言本性并非如此。
夜晚,侍女悠悠转醒。
青果放下书和拿着枣子的手,走到床边扶侍女坐起:“你终于醒了,要喝水吗,我给你倒点?”
侍女虚弱点头,青果从桌上倒了杯水给她。
“谢谢。”
“你的伤怎么回事?”青果问。
侍女捂着胸口,眼神流露出恐惧:“这些都是家主干的,前段时间我打扫时不小心打碎了家主最珍视的花瓶,然后他就...”
还未说完,侍女已开始泣不成声。
虽然这理由是朴素了点,但以路修言的性格,似乎并无道理。
青果舒了口气,幸好她没被派去打扫。
青果不放心地说:“你小声点,这里是我的房间,家主就住在隔壁,隔墙有耳。我先把你扶回去吧,这瓶金疮药送你,你一个人不方便,这些天我帮你给背上上药。”
“谢谢,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侍女心怀感激。
青果道:“没事,日行一善嘛,助人为快乐之本。”
青果将侍女搀扶进房间。
“你是怎么想来府上做事的?”她万分好奇,难道外面的人不知路修言为人的品行。
侍女道娓娓道来:“我的好姐妹生了重病,急需花钱医治,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到的朋友,刚出社会毫无依靠,正巧家族招募侍女,我只能进府打工。”
“那你的姐妹呢?”
“我每个月在给她寄钱,现在身体调理的差不多了,不过离彻底痊愈还有段日子。”
青梅青梅啊。
青果想到远在他方的朋友们,相隔两地不能见面的感受的确痛苦,而且不知她们是否健康的活着。
“没事,只要我再忍忍,很快就可以出府了,我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侍女抬袖擦泪,顿觉惊讶。
“这衣服是你给我换的吗,谢谢,我会洗干净还你。原先那件我自己带回去吧。”
青果将侍女送回去后走到路修言房间前望了望,一天都没见路修言出现,他还没回来吗。
她又不敢离太近贸然打扰,回房睡觉了。
子时,客栈内。
“不要...不要过来...”清澈的男音响起,他紧闭双目,浑身发着冷汗。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伤害我...”月光透光窗,地上的影子不断扭动。
“啊!”最终弹坐而起。
男子喘着粗气定了定神,他警惕朝四周看了一圈,随后神情恍惚的忆起自己自己抵达了客栈。
他摸了摸胸口,伤口比清晨愈合了些。
黎光远处听到叫喊,很快赶过来推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男子摇头:“抱歉长史,是我做噩梦了,吵醒你了,对不起。”
黎光见人终于清醒,开始捋清现状:“姜棋,你身上的假地图不见了,密码是你告诉他们的?”
黎光眼底的无情不是装的,姜棋知道黎光的德行,自己只要泄漏一点机密,黎光都会将他剥皮抽筋:“不,是他们自己解的,我也不知道这么复杂的密码他们是如何发现的,我没有背叛麦子,长史饶命!”
黎光收回了怀疑的目光,继续道:“今日我派人查过据点,我们失去了五批军火,一路上看不见任何运输痕迹,肯定和路修言脱不了关系。”
“他问我私造军火的地点和其他潜藏军火的位置,我说的全是假地址,他已经发现我们私藏兵器甲胄,长史请趁早转移军火的位置。”
姜棋轻咳了两声,露在被子外的手在发凉发抖。
“本来我是想找些愚民给路修言施压,那些愚民向来讨厌路修言,路修言逆来顺受,从不以牙还牙,那些愚民就是他的弱点。如今看来,路修言当日在神殿内态度强硬,还抓了不少闹事者,这条计划不宜继续进行,那些据点再也要不得,也不能让蓝优的人再进去了。军火我会统一转移,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你就在客栈附近巡逻,别的不用干了。”
黎光欲离之时,受伤的男人硬着头皮喊住了他:“长史,如果第二个计划也失败了,第三个计划就让我去吧,我要手刃路修言,为自己报仇!”
黎光轻应一声,带门离去,姜棋起身将门窗拴起,轻舒一口气。
他躺回床裹紧被子,眼中露出阴狠,咬牙切齿地呢喃:“路修言,我一定要杀了你,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黎光回房吩咐身旁的人:“将愚民被抓的消息散播出去,我要让路修言和他所守护的子民彻底分崩离析,让他备受压力,无法分心。”
等人走后,他轻蔑一笑:“路修言,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防备我。你要做贤君,我就偏偏把你塑造成暴君。”
“家主,地图和地址如您所料都是假的,他们还说有三个计划,第一个已经失败,剩余两个计划具体详情未知,第三个计划中他们会派一人来刺杀您。”地下室内,暗卫窃取情报回来,路修言让他下去休息。
他在五子棋上落下一子,将明易杀掉片甲不留。
明易:“... ...”
无妄之灾啊!
“想来也是刺杀我和攻下蓝优的计划,剩余的计划既然未知详情我们就随机应变。”
他复盘着当下局势:“这段时间我会派青果出行重要任务,他们现在蠢蠢欲动,尚在观察之中,我得主动影响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意识到青果对我的重要性,他们就会在迷局中渐渐会露出狐狸尾巴,自食其果。”
今日路修言故意散播自己不在府邸的消息,果然引出府中的奸细之一。
明易高兴赞同道:“他们想扮猪吃老虎,但万万没想到,自己是真猪!”
路修言勾起嘴角,略略回味明易的话:“是啊,真猪怎么可能吞得下老虎。”
战火迟早要开始,虽然军火的情报中断,但是也削弱了麦子的一部分兵力,想来境内藏不了多少人,很快蓝优将在这场入侵战争中取得胜利。
即便没有神明,他也要誓死守护蓝优。
从地道往上走回卧室,路修言一路心情沉闷,他想起那碗青果与明易一起做的冰沙,竟想再吃一碗。
青果来到这也有些时日,是时候给她添置一些本土的衣物,不能让她穿着那身莫名其妙的衣服到处跑来跑去。
顺便...和她一起出门散散心,缓解一下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与压力。
路修言认为青果和那碗冰沙一样,有缓解痛苦和麻痹镇定精神的作用,和异乡人一起出门,貌似就能把这个世界衍生出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了。
自从吃了那碗冰沙后,自己开始抗拒苦酒,他尝试着喝了一杯又一杯,无疑相比之前是更恶心更想吐了,胃比以前更加灼烧更加难受。
这一直是路修言最害怕的事情,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逐步瓦解,他正在拼命地寻找理智。
他不再把执念寄托于苦酒上,他想戒掉一段日子,同时也不碰甜食,以免再产生幻觉,造成于他于蓝优而言不可逆的损失。
作为家主他不能胆怯,越是令他害怕的东西他越是要靠近,也许在青果身上,他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白日街上喧嚣,路修言敲响青果的门,让青果一愣一愣,这么快就到习武时间了?
“等一下!”她焦急喊道。
她顶着乱发赶紧去梳妆镜前梳顺,然后打开门:“有什么事...”
青果话音到后面萎了下去,她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路修言,仔细一看,他今天头上的那顶日日戴着的小王冠摘了。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青果尽量摆出一副笑脸问。
“出门,执行任务。”路修言简短的一笔带过,他怕青果不答应,刻意往严肃了说。
青果懵了。
什么样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