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间如同炼狱,路修言又怎能怪罪明易,如果没有他,明易更不会被带进家族。
他们不过是从一座地狱,跳到了另一座地狱。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路修言。
是他害得现在的蓝优民不聊生,官兵都在搜捕他们,敲门的声音遍布大街小巷,家主的失踪闹得人心惶惶,假神谕对百姓的影响也让百姓恨透了他。
大家都说他路修言不配当家主和使徒。
沉思过后路修言抬起头,明易哭泣的面庞像一面镜子,照进了路修言的内心,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人在房间内偷偷的哭泣。
那时的他无依无靠,只有他自己,他多想带着生的希望活下来,哪怕这些希望只有一刻存在着。
如今局势已有逆转的时刻,不论做谁的傀儡,他都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活下来。
他要带着明易一起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改变未来的希望。
他不信他这一辈子只能做别人的傀儡,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做到颠覆未来。
“明易,不能哭,我们要坚强的活下来。一直以来我只有你,你只有我,答应我,未来无论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我们都要拯救对方,不放弃彼此,我们为彼此而活,更为自己而活。”
“擦干眼泪,站起来,你的膝盖不能对任何人下跪,不要把我当做元老院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头子,从今天起,你不许对任何人下跪,你的尊严只能留给你自己。”路修言闭上眼。
我的也是...
明易用袖子擦干眼泪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膝盖,他一把朝路修言抱了过去,路修言轻轻嘶了一声。
明易吓得连忙松开臂膀,询问路修言:“家主对不起,是我弄疼你了吗?”
路修言则是笑着回答:“没事,等吃完饭,我们就去面对他们吧。”
暗卫走后,路修言从地下室的木质抽屉取出一根早已定制好的发簪。
“他们的人已经出手,不论你能不能看出来,我都得下狠心,对不起。”
他轻声呓语,不知在对谁说,他握紧簪子将眼闭上,万千情绪汇入心间,他思量着将发簪赠予青果的后果,无数可能从他脑中汇过,最终他仍转向青果房间的方向。
“谁啊?”
路修言不紧不慢的敲门,刚刚的侍女已经让青果有了警惕心。
“你的甲方。”
青果听到路修言一本正经的说地球名词,阴郁的情绪瞬间被诡异驱散。
这都是她多少天前说的话了,这家伙记性这么好的吗。
“干什么?”青果现在不是很想开门,她还想躲在清净的空间自闭会儿呢。
“送你一个礼物,就当做是花环的回礼。”
毫无温度的话语,却让青果想要相信他的心。
可是刚刚,路修言还派侍女前来威胁她呢。
人心总是复杂多面的,可她真的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放外面吧,我等会儿自己去拿,我现在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她僭越路修言早已不是一次两次,如今已经失去自由,嘴上爽爽又能如何。
“这个东西很重要,我必须亲手交给你,如果你现在没空,我明天再来找你。”
青果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抽开挡住门的木条拉开门:“什么东西?”
路修言将簪头朝向青果那边。
“银色的簪子与你这身绿色的衣服很是相配,这是我特意差人用银打造的暗器,簪尾如针尖利无比,可以从后拔出作为投掷武器,簪头藏有小型的毒针,拉动一旁的珍珠便可将其发射出去,一击致命。”
簪尾看着毫无插口痕迹,往后取出如峨眉枪一样两头尖锐。
路修言将这柄簪子赠与她,不怕她伤害他吗。以路修言的功夫和暗卫数量,恐怕想伤他都难。
不过也好,往后她就有保护自己的工具了。
“我深思了一下,在这个世界,你必须有保护自己的手段才行,明天开始我会让我的暗卫亲自教授你武学,你不再是花瓶侍卫,我期待往后你能站在我的身侧与我并肩而行。”
路修言将簪子交于青果后离去,簪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璀璨如星,青果今日正好穿着自己穿越过来的服饰,按理说侍卫应该穿的简洁方便,路修言倒是从没限制她是如何穿衣的。
或者说,毫不关心。
屋内的蜡烛散发着光影,青果将钗尾取下来,对着房内的墙壁就是一甩,光滑的木面被微缩峨眉枪甩出一个大洞。
路修言倒是从没说过假话,青果心满意足的将簪子插在头上。
她回想起刚才路修言最后一句并肩而行,内心非常不爽。
自她来到这完全无选择权,整个人都被路修言死死地控制住,凭啥路修言说什么她就要听什么,路修言让她当花瓶她就是花瓶,让她并肩作战她就得并肩作战。
她偏偏要摸索出来一条自己的路,绝不要完全受路修言摆布。
再醒时,路修言安排的暗卫拉着青果练了一个上午,天还没亮青果便在后花园内哈欠连天。
“家主命我授你武功,从今日开始你要避免繁重的穿着,便于练武。武术的基础要从扎马步开始练,马步扎稳能增强腿力与内力,使你发力时不会轻易跌倒,四处乱扭。”
暗卫做了一个动作示范,要求青果跟上,他们从晨间冷雾练到午时暴阳。
一个上午下来青果腰酸背痛,饥肠辘辘,整个人宛如一具丧尸,驼着背从后花园走至府邸的大堂。
路修言和明易每天早晨中午都要聚在这里吃饭,还要把她叫过来一起吃,这赤裸裸的监视,生怕她跑掉。
“青侍卫是什么来头啊,我听说他是家主从外面抓回来的,之后就莫名其妙升为侍卫了。”
必经之路的长廊外侧,一男一女的仆人坐在石桌上休息闲聊,青果蹲下躲在长廊内侧的柱子后,柱子最下方连成一片的实心围栏挡住了她的身形。
“今早我瞧着后花园有个黑衣男子亲自教她练武,贴身侍卫不选一个精通武艺的人,竟然亲自培训。”另一个男子开口,隐隐带些不满。
身旁的女子继续说道:“青侍卫要武功没武功,每天跟个愣头青一样跟在家主后面,家主也不知怎么想的,会选她这么个废物。家主以前屠尽元老院,就留下了咱们,天天在这府邸干些杂活,我们一点发展也没有。”
男人瞧了瞧四周,神色慌张,压低声音提醒对方:“你小声点,虽然家主已把这件事载入史册,但我们还是少提,免得被家主发现丢了性命,真嫉妒她能有这么好命,要是家主也能看看咱们就好了。”
“等着吧,事出反常必有妖。”
女人的声音在最后结尾,青果眼色暗沉,站起身悄声离开了长廊。
屠尽元老院...想到这个词,青果背后一阵寒凉。
她回顾了这些天的经历,虽然路修言的确在她面前杀过人,但一直没有真切的伤害过她。
政斗的事情她不懂也从未接触过,你死我亡不过是权力的斗争带来的牺牲品,又怎好说谁好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