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窸窸窣窣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涌向保安室，似是等候多时了。

“队长？你怎么了？”

前方杰西披着制服大衣的轮廓慢慢靠近。

大衣，银色，咕叽声……

他脑内闪着这些元素，慢慢后退着。

这些元素慢慢组合，拼成了那个把小八肚子上打出洞的杀手形象。

“快跑!”

他冲杰西他们喊着，转身擦着狄狄，弗弗，戈戈的肩毅然奔回了小屋。

“小鹤？怎么了？”

那红色的轮廓抬起了头，但很快愣住了，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也察觉到了，小屋里突然弥漫起了火药的味道，响起了滋滋声。

小八海怪的反应比他快，下一秒就朝他伸出触手想卷着他逃走，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暗处伸出来了一个类似触手的长影子。

那长影子勒住小八的脚踝，让小八狠狠摔倒了地上。

他脚踝上也缠上了一条不同于小八的陌生触手，把他往外拉去。

滋滋声越来越急促，火药味越来越浓。

来不及了。

强光和爆炸轰鸣声袭来的一刹那，他割下那触手，拼尽全力奔向小八，护住海怪那脆弱的后脑勺滚到了墙角。

“小鹤!小鹤!!”

李鹤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拍他的脸，小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hey，别哭了，这么漂亮的眼睛别哭肿了。”

他握住了小八慌乱的手，虚弱地安慰着。

小八离他太近了，以至于他现在这么糟糕的视力都能看清小八脸上的灰尘与血迹。

远处，墙壁和天花板斑驳着，明一块，暗一块，似是被炸开了。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别着这爆炸的威力。

“小鹤，你眼睛怎么了？”

他立刻停止了眯眼睛，心虚地松开了小八的手，“哼，没，没什么。”

小八当然没有信他，朝远处伸出了手，有些严厉地询问着，“小鹤，这是几？”

李鹤拼尽全力去看，也只能看见小八的手糊成一团，慢慢蠕动着。

“那个，”他回避着小八的视线，不安地编织着谎言，“爆炸好像让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滴答滴答。

小八温热的泪水雨水般砸到了脸上。

李鹤立刻睁大了看不清的眼睛，小心翼翼道:“小八？”

“小鹤你个大笨蛋!!!”

那海怪哭着揪着他的领子，毫无威力地骂着。

“你在干什么？你是捕手，你的眼睛就相当于我的触手，没有了眼睛，你怎么工作？你会饿死的!!”

“小八，你也知道，人没了心脏是会死的。”

他的领子被小八拽着，上半身悬在半空中；不需要看清，他闭着眼睛顺势吻了上去。

感到小八僵住了，他松开嘴，回味着嘴里的血味在小八耳侧低语着，“你继续跳动好吗？你蹦蹦跳跳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可是，”小八松开他，站了起来，他辨别出了小八故作镇定的声音下那颤抖的哭腔，“可是，小鹤，你的眼睛。”

“别小看人类的技术，我可以戴眼镜捕猎的。”

“那不一样!!!”

小八撕心裂肺地喊着，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紧紧抱了住头。

他的视线像是老旧的声控灯，被小八吼地忽明忽暗。

短暂的光明中，他窥探到了小八紧咬的嘴唇和哭得皱皱巴巴的眉眼。

那原本圆圆的眼睛哭成了拧成条的毛巾，不断有泪水从中挤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章鱼一声又一声地喊着，从愤怒，到懊悔，再到绝望，那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在声音即将消失的一刹那，他紧紧抱住了小八。

小八推着他，十分抗拒，“放开我，都怪我你才变成这样，你别安慰我了。小鹤，你滚呐，别理我了。”

他捂着小八的后脑勺，把小八抱得更紧了，让那不安分的双手夹在了他和小八中间，动弹不得。

模糊的视线中，那红色的脑袋抬了起来，似是不相信他会抱得那么紧。

李鹤顺势将额头抵在了小章鱼的头上，“没事的。这不是小八的错。小八还晚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我这就是我想要的。”

咕叽咕叽。

小八和他一样听见了这声音，怀里的小八掷开他，凶狠地往声音的来源处冲去。

李鹤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小八。

他仔细捕捉着分散在各处的咕叽咕叽声，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冲小八摇了摇头。

咕叽咕叽。

听到这声音，AAA放下望远镜，转过了身。

“AAA先生，对不起，我们没想到李鹤命都不要也要回去。”

“所以呢？”AAA手里把玩着任意项圈的控制按钮，慢慢靠近了汇报的僵尸章鱼。

“他的眼睛好像废掉了。”

AAA依旧笑着。

瞬间，那笑容僵住了，细长的手指猛得按下按钮。

小小的昏暗房间里瞬间电光大作。

“我都说了，不能伤到李鹤。我多年培养的工具就这么废了。不过废了就废了吧，你们负责把废弃的工具清除掉。”

咕叽咕叽。

被电麻的章鱼们慢腾腾地消失在了下水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