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颤抖着，连带着心跳也乱了起来。

李鹤知道妖怪液有副作用，可他没有料到副作用来得这么快。

视线中的小八逐渐模糊。

在泪流出来前，他捂住了眼睛，向自己的身体乞求着。

拜托，不要让我这么快忘记小八。

“小鹤!!!”

耳边传来了小八催促的叫声。

模糊一片的视线中，小八快按不住那条银色的人鱼了。

李鹤本能地把手放在了麻醉枪上，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内心越来越焦急。

我要救小八，可是，我的手为什么要放在枪上呢？

千钧一发之际，山姆帮小八抱住了那条人鱼，杰西拿着麻醉针刺入了那人鱼的脖子。

人鱼乱扑腾的尾巴慢慢垂了下来。

一人二怪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队长，你在发什么呆？这不像是你。”

杰西躺在人鱼的尾巴上抱怨着。

“小鹤，你哭了？”

小八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从人鱼尾巴上弹射起来，扒开他的眼睛就要检查。

他生怕小八发现任何关于妖怪液的蛛丝马迹，害怕得立刻倒退。

突然，又腥又甜的味道传入了他的鼻腔。

他脑子里关于枪的记忆立刻明晰起来，手也颤抖起来，想抓向人鱼。

李鹤这才发现小八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撞出了一道口子，血的腥味带着他原本的生命记忆，微量涌入了他正在变成空壳的身体。

“没有，没事。”

他装作不在意地去揉眼睛，又吓得愣住了。

手上没有一滴泪水。

可他的视线模模糊糊，就像是被泪水糊住了眼睛。

[……就是被提取对象有点惨，不但活不久了，还会有一些后遗症，比如说视力退化，耳朵失聪之类的，这就是古人传说的‘诅咒’……]

李鹤猛地想起了姐姐的话。

视力退化。

他猛地吸入小八血的味道，记忆渐渐明晰，可是视线依旧模糊。

“小鹤？”

“没事。”

他拍了拍小八的轮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径直朝人鱼走去。

离近了看，他立刻辨别出了人鱼的身份。

那是条通体银色的人鱼，项圈上刻着明晃晃的“521”。

“又是你？”

李鹤记得自己以前在人鱼饲养室打工的时候就抓了无数次这个家伙。

“娃娃脸，快放我走，我要去小巷找我的朋友!”

521号被杰西和山姆压在地上，仍凶狠地朝他呲牙哈气道。

耳朵动了动，李鹤寻着声音朝下水管道看去，顺手按下了人鱼项圈的按钮。

他没有时间和人鱼争论了。

人鱼在电流声中惨叫着晕过去了，他也定位到了下水道中噪声的来源。

“狄狄，弗弗，戈戈？”

李鹤冲他一进门就注意到的三个人影喊着。

果然，他没有判断错，那三个人影缓慢地点着头。

“你们注意到那个管子了吗？”

“注意到了，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判断人鱼具体在哪里。”

不知是狄狄，弗弗，还是戈戈，回应着他。

“李鹤，你不用这么着急进行教学，它们还没吃饭，而且咱们刚制服了一条人鱼，休息一会再……”

山姆的声音传入了他模糊的世界中。

“没时间了。”

他没有时间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还能清醒多久。

“什么？”

他熟练地调整出微笑，把头对准山姆抬了起来，“我是说没吃早饭时，它们的捕猎状态是最好的。过了饥饿的时间，训练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小鹤说得没错，我饥饿时捕猎成功率是最高的。”

小八闪到他面前，向山姆解释着。

“狄狄，戈戈，弗弗，放空自己，感受着饥饿，想像着食物，然后扑上去。”

李鹤向那三个类海怪说话的同时也放空了自己，可是他发现脑中那个他曾经无比憎恶的海怪消失了。

倏地，耳中传来了人鱼的嘶吼声和管子破裂的声音。

他模糊的视线中，一条长长的影子正从三个模糊的影子中逃出。

一个红色的影子带着血味扑向了那影子。

瞬间，脑内的海怪嘶吼着醒了过来，李鹤把自己交给了海怪，眼疾手快地配合着那红色的身影按住了长长的影子。

“就是这样!抓海怪是不是很简单？”

小八兴奋地冲狄狄，弗弗，戈戈道。

身后，小八和类海怪们兴奋地交流着捕猎的经验，听着那令他愉悦的叽叽喳喳声，李鹤扶着墙走了出去，不想让小八发现他的不对劲。

门前有着三个轮廓，似是山姆，杰西和那个人鱼。

正当他想开口询问杰西保安室的情况时，耳朵里突然传开了无数咕叽咕叽声。

他越往前走，那声音就越大。

咕叽咕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