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调得也不容易啊。”他侧过身,走得贴她更近了一些,低声说,“你以前不都是看我一动你就退三步,现在我只要站在你旁边,你都不躲了。”
温馨“啧”了一声,把怀里的娃娃抱紧了一点,转移话题似的说:“那你也别得寸进尺,小心我明天又把你调回出厂设置。”
郁禾安笑了,声音温柔又带点撒娇意味:“调回去也没关系,我可以从头再调一次,慢慢来,反正……我现在有经验一点了。”
“啧。”温馨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他假装思索,“可能是——你调的?”
她忍了半天终于笑出声来,像是实在憋不住了,又好气又好笑地踢了他一脚,“行啊你,现在翅膀硬了,连锅都开始往我身上甩了。”
“我不甩锅,”郁禾安一本正经,“我甩心。”
“……”温馨一时语塞,愣是没接上。
她转身走了几步,脚下步子轻快,像风里藏着糖。
郁禾安抱着那只“脸红”的小兔子跟在后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那……你现在,还想抓我一次吗?”
温馨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半晌才说:“你现在不是已经乖乖蹲在洞口了吗?”
她侧头,回眸一笑,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只要伸手,就能把你带回家。”
这一刻,风把他们的笑声吹得很远,连街角昏黄的路灯都微微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打动了。
郁禾安低头看了兔子好一会儿,忽然轻声说:“早知道你知道我得病没什么大问题,也不怎么介意,我就早点说了。”
他这话一出口,气氛一下缓了几分。
温馨脚步停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转头,眼神落到他脸上。
郁禾安却像是打开了闸门,一直压在心底的话终于缓慢往外涌:“那会儿我确实有点控制不好自己,觉得其实分开也挺好的 ,要不然在一起也是你的负累,而且你看到我那样肯定会多想,觉得是不是自己怎么怎么样…”
他笑了一下,苦中带点释然:“所以就什么都没说,但是又有点希望你可以知道,想你关心我,毕竟我那样的态度,你要真走了,我连找你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也挺蠢的?”
温馨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柔光。她没笑,也没像刚才那样打趣他:“那还好我自己发现了,要不然现在娃娃都没得抓。”
“其实挺早就有点问题了,我爸是在我小学五年级那年走的,就在我眼前。”郁禾安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平静的开了口。
温馨几乎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娃娃,想说点什么,却又怕打断他,只能安静地听着。
“那天我们本来约好了去游乐园。他提前回来,说要带我去玩新开的过山车,结果……连门口都没走到呢。”他轻声说着,仿佛那些年沉睡的记忆突然被轻轻拂了一下,尘土飘起。
“一辆失控的卡车,转弯没刹住。他护着我,倒下的时候还在叫我‘别怕’。但我那时候已经吓傻了。”他笑了一下,嘴角抖了抖,“从那以后,我就……有点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会…嗯,就突然空白,有时候脑子里会冒出很吓人的画面。”
“那几年,我妈带我去看了好几次心理医生,但我不太愿意说话,一直没什么用。初中那阵子,我每天都沉在自己里头,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在回忆某段沉重的旧时光。
“后来,高中慢慢好点了,可能是环境换了,也可能是自己慢慢爬出来了一点。”他自嘲地笑笑,“也不是突然开朗了,就是……也习惯了。而且我发现同学们顶多觉得我话少点,根据不会往“我有病”这方面想,也挺好。”
温馨低着头,眼眶早已泛红,却死死忍着。
郁禾安轻叹口气,语气依旧淡淡的:“所以后来身体有点小毛病,我也没太往心里去,就当它是某种副作用吧。就像……一个人受伤后身体里多藏了根刺,碰到了就会疼,但你时间久了,也能学会绕着走。”
“可你不该一个人学。”温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哪怕你不说话,我也想陪着你绕过那些刺。”
郁禾安眼神动了一下,没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像有月光晃了一下。
温馨慢慢走近了一步,低声说:“郁禾安,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的,我也会学着更好的接受你喜欢我的方式,不会让我们之前的事情重演。”
说到这里,温馨像是想到什么,“所以你那时候突然严重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跟你提分手?”
郁禾安的目光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他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
“要说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肯定也不会信。”他声音不高,却像从喉咙深处拉出来,“…你不要自责又希望我好来又和我分手啊,其实主要就是我自己有病,所以只是一个,契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