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个项目,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慕家要求高,光是设计方案,就不知道改了几十版了。
好不容易中标了,这一点利润都没有,反倒还亏本了,这谁受得住?
褚老爷子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只觉得糟心,脸上的沟壑都深了几分,看起来又老了好几岁。
他站起身,眼前的儿孙众多,却没一个能让他顺眼的:“不要因小失大,你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却不知和慕家交恶的后果,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这违约金,慕家能心甘情愿给吗?”
经过这么一遭,褚老爷子也不指望和慕家关系和从前一样亲厚了。真要论起来,自从慕老爷子去世后,两家来往就算不上特别紧密了。但无论如何,慕家是千万不能得罪的。
褚老爷子能屈能伸,褚家如今已是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对于慕家自然是要避其锋芒。
他做出这样的让步,向慕方岳一个晚辈示好,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但有再多的意难平又如何,褚家败就败在,没有一个极其出色的继承人。
反观慕家有慕方岳,萧家有萧让明,裴应锦如今更是二十多岁就当上了萧家家主。
而褚家却只有他这个老骨头撑着,但他又还能活几年呢?
不低头不行啊。
所有人都在为褚贺渊得罪慕家的事忧心,只有杜箐若不一样,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等褚贺泽回到房间,杜箐若立刻迎了上去,她抓着丈夫的手,语气激动:“老公,我们有救了。你也听褚贺渊说了,慕瓷那么厉害,她肯定能帮我们的。”
褚贺泽一把将人甩开,面上浮现出浓浓的厌恶,他刚才被父亲教训一顿,如今看见杜箐若,想到她肚子里怀的那个怪物,忍不住一巴掌抽了过去,厉声骂道:“蠢货,你想都不用想。这件事要是让二房的人知道,又要大做文章。”
他们这一次虽然损失了绿松石湖的度假村项目,但好歹是教褚老爷子对褚贺渊这个最疼爱的孙子失望了,也不算全无收获。
他那个二叔,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看着不出声,实则估计已经在想着怎么扳回一城了。这时候说杜箐若怀的孩子有问题,不是送上门的把柄吗?
杜箐若见褚贺泽不同意,面露哀求:“贺泽,我单独去找慕小姐成吗?肯定不让二房的人知道。这个孩子,它打不掉啊!”
说着说着,她面容变得惊恐起来,浑身止不住地战栗,泪水糊了满脸:“我这几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个脸像肉球一样可怕的东西,对着我喊妈妈,问我为什么打掉它。”
“别说了,闭嘴”褚贺泽低声吼道,神情也十分难看,夹杂着丝丝恐惧,腿也有点控制不住地发软。
他发现杜箐若彩超报告那天,就带着妻子去了自己名下的私立医院做人流。
但没想到,自己明明是亲眼看着那团烂肉被丢进了垃圾桶,和其他的医疗垃圾,一起烧了个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的。
可为什么,仅仅一个晚上过去,杜箐若的肚子又大了起来,就好像是那个怪物回来了一样。
褚贺泽不信邪,带着流产后身体虚弱的杜箐若又去了一次医院,结果在电脑上看到那个畸形丑陋的怪物,确实还是在杜箐若的肚子里,蜷缩着身子,恶心至极的脑袋紧贴着子宫内壁。
主刀医生接生孩子三十几年,还从未遇到过这么离奇的事。但她在医院妇产科,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诡异传闻。
意识到这孩子的不同寻常,医生连辞职报告都不打了,直接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了京市,去避避风头。
褚贺泽也是被吓得够呛,他把杜箐若扔在VIP病房,自己一个人开车回了褚家。
当天晚上,他就做噩梦了。一个和杜箐若形容得差不多的怪物,分明看不见五官,褚贺渊却能感觉到,它正用充满恶意的视线盯着自己,声音和普通孩童一样天真烂漫,说出来的话却教不寒而栗:“爸爸,你又要抛弃我和妈妈吗?这是不对的哦,你要永远陪着我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