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眼里带着无尽的恶意,把脸凑到慕璨的面前,用一种让人牙酸到毛骨悚然的语气,诡异而阴冷地说道:“你是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但妈妈还是会原谅你的,因为母爱就是这样无私啊。”
慕璨甚至都能闻到它说话时嘴里传出来的腥臭味,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他闭上了眼,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睡醒了也就都结束了。
可慕璨再次睁开眼,还是这个灰暗阴森的房间,而女鬼正如同戏耍老鼠一般,看着他那绝望又惊恐的神色。
它欣赏够了,也就失去了耐心,锋利的指甲一把掏出了慕璨的心脏,还在一下下跳动着的心脏:“宝贝,等妈妈吃掉你的心脏,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慕璨眼前一片血色划过,溅在了俊秀的脸上,那是从他心脏处喷射出来的血液。
临死前,慕璨的脑海里闪过他短暂的一生,像是很久,又仿若只是短短一瞬,可最后却定格在慕瓷的面容上。
他后悔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听慕瓷的话,还扔掉了她给的符纸?
如果慕瓷在的话,一定可以救他的吧?只是,他再也等不到了。
慕璨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当他再一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
慕璨眼神空洞无神,望着天花板,俨然还没从被鬼杀死的惊恐中走出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他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偏头看去,只见里昂的妈妈,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美丽女人,对他露出一个温柔而诡异的笑容:“宝贝,都快十一点了,起床吃饭啦。”
慕璨痛苦地抱住脑袋,他居然没有死,但依然还是留在了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鬼地方。
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而在游戏之外的现实,一切还是那么尽然有序,晨光破晓,天色微明。
慕瓷整理好了被子,穿着一身干净的练功服正准备去花园里晨练。
可在二楼的楼梯口,居然碰上了慕璨,她微微一挑眉,就见对面的少年朝自己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着打招呼:“姐姐,早上好。”
慕瓷有些意外,但并未应声,只是点了点头,便径直向着餐厅走去。
等慕方岳和慕珣下来的时候,见到在餐厅里吃早饭的两人,都忍不住抬起腕表看看时间,以为是他们睡过头了,也不愿意相信慕璨在早上六点过就起得了床。
今天的太阳是打算从西边升起吗?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慕璨见慕瓷喜欢吃蒸饺,还特意站起身把放在他面前的盘子换到了慕瓷那边。
慕珣眼眸微微一闪,神情若有所思。慕瓷却没在意慕璨的举动,她喝完了杯中的豆浆,擦了擦嘴,同父亲和哥哥打了声招呼,便打算去做每日的晨练了。
等慕瓷的身影走远,慕珣的目光落到了小弟身上,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你对小瓷这么殷勤,可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慕璨不像往日那般咋咋呼呼,而是端正神色,坚定地开口:“她是我亲姐姐,我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以前都是我的错,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姐姐的。”
此话一出,就连原本正在看早报的慕方岳都掀起眼皮,瞥了过来,冷冷出声:“你能这么想,也算是有点长进了。”
慕珣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慕璨这小子,倔得和头驴一样,怎么会突然对小瓷转变了态度?
不过,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慕总和小慕总日理万机,都忙着去公司,很快便将慕璨这点反常抛之脑后了。
慕瓷练完功,回到房间后,照例给祖师爷的玉像上了三炷香,正是用萧逾白送的那一大块墨玉雕刻而成的。
慕瓷看着这樽玉像,莫名又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凌尘子,那是她在南楚唯一的牵挂了。
凌尘子说,烟霞观世代单传,到她这里,已经是第十八代了。也不知道她走以后,师父有没有再收弟子,好延续他们上清一派的道学传承。
她决定下午去一趟太阴山那座久负盛名的玉阳观,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之前慕瓷近乡情怯,下山以后,就再没回去过。她自太阴山而来,一脚踏入这个千年后的人世间。虽然慕瓷如今能够完美融入现代社会,有了亲人和朋友,可偶尔她还是会想起在南楚的那些日子。
那是她的来处,慕瓷却已经没办法回去,历经千年沧桑的太阴山,早已改了地形面貌。
但那是慕瓷唯一熟悉的、和南楚有干系的地方了,她总归要去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