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时,慕瓷便和赵兰姿说了下要去玉阳观的事。赵兰姿有心和女儿拉进关系,想了想开口:“那我和你一块去吧,听说这家道观还挺灵验的,我还挺想去看看。”
慕瓷抿了抿唇,夹菜的动作一顿,面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赵兰姿原本还带着笑,见慕瓷这样的反应,心里不免失落,但依旧温柔地开口:“不过,如果会耽误你的事,那就还是算了吧,我也只是说说。”
“不会”慕瓷看向赵兰姿,她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便下意识地出言解释:“酷暑炎热,到玉阳观还需走一段山路。如果您觉得能够上山的话,也可以和我一块去。”
赵兰姿闻言,之前的难过情绪荡然无存,女儿这么细心地替她考虑,她高兴还来不及,顿时便道:“我没问题的,不就是走点山路吗?”
赵兰姿话音刚落,慕璨放下了手中的碗,笑着接话:“我也和你们一起吧,总得要有人给两位女士撑伞背包跑腿的。”
赵兰姿微微挑眉,好笑地看了小儿子一眼,语带埋怨:“平日里连多陪我一会都不愿意,今天这么乖?是不是又闯祸了?”
慕璨摇摇头,坐姿端正,不似平日懒散,还眼巴巴地看着赵兰姿:“妈妈,我没有闯祸,真的就只是想陪你和姐姐去,我还可以保护你们。”
其实慕家人就没有长得差的,慕璨也同样如此。他眉眼疏朗,鼻梁高挺而俊巧,唇红齿白,脸嫩得不行,就像夏日里清凉爽口的汽水,光是看着就能解酷暑之渴。
不过,那拽得二五八万,狗都嫌的德性,却让人只想抄起拖鞋揍他一顿,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可此刻慕璨却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眼含期待地看向慕瓷,有点腼腆地询问:“姐姐,我可以去吗?”
“随你”慕瓷不为所动,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大路朝天开,她没道理拦着慕璨的腿,不准他跟着去。
慕珩却被慕璨这副样子给恶寒得不行,这个弟弟今天是吃错药了?对着慕瓷亲热地喊姐姐就算了,还戏精上身一样开始装乖了,他自己不恶心吗?
“慕璨,你缺钱花了?”慕珩左思右想,最后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毕竟先不久,这小子才因为对着慕瓷阴阳怪气,被扣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如今讨好慕瓷,在她面前服软了,以此想要让父亲和大哥收回对他的惩罚?
思及此,为了拉回这个弟弟和自己统一战线,慕珩抬了抬下巴,鲜少做出兄长的大度姿态:“我可以给你转点。”
毕竟,他也不忍心看自家弟弟屈服于淫威之下,忍气吞声地对慕瓷伏低做小。
可谁知,慕璨却是拒绝了他,摇着头,居然还开口反思:“我之前的行为确实不对,不能借着哥哥来逃避惩罚。”
慕珩扯扯嘴角,俊雅的五官有些许扭曲,他一言难尽地别过脑袋,不再搭理抽风的弟弟。
呵,慕璨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他以前被扣零花钱,可没少求着自己接济。
至于慕珩给还是不给一般都看他当时的心情。
慕琳琅攥着手里的筷子,指节泛白。慕珩不知道慕璨为何如此,她却清楚得很。
因为眼前的慕璨,可不再是在慕家长大备受宠爱的幼子了,而是董衡书找来的替代品。
吴求,家境贫寒,父亲是工地上做苦力的,母亲又身体不好,常年患病。
因为他成绩优异,被格雷礼顿录取,免除了吴求所有的学杂费。但那样一所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最不缺的就是钱。他们年纪不大,但早就学会了社会上通用的潜规则,按照家世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家世好成绩好的自然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但家世平平又成绩好的,便成了死读书的书呆子,被孤立挤兑的存在。
吴求还记得第一次慕璨的场景,是入学报道的日子。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游戏机,正玩着游戏,众星捧月一般被人围在中间。
班上的大部分学生都想同他套近乎,和慕家小少爷做朋友。而对他这样的贫困生,偶尔投来的一两个目光,都带着轻蔑、鄙夷和厌恶。
吴求以为,自己与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本该永远没有交集。
但慕璨丢了一支钢笔,一支几百元的钢笔对他来说,但那是慕琳琅送的,也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最后,是在吴求的抽屉里找到的。
吴求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没有偷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慕瓷的钢笔会在自己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