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青栀合上书本,漆黑的瞳仁里是悲悯的叹息,【恰恰相反,你看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人,哪里还有半分人类世界的模样?而村民……内里真的还是人类吗?他们所食所行,无一不和污染挂钩,而且,这里时常会有人误入,但是那些人呢?可有留下半分痕迹?能与污染这么平和且相辅相成的村子,也只有它了……】
123被震的说不出话,其他人虽然早有猜测,但,心神难免被撼动;
五百年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蒲曲村,没想到……竟还有‘人’存在……并且……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好好的活着。
中玄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怅惘,【是啊……他们和我们以前所知所想完全不一样,若不想影响外界……只能将这里……】夷为平地!
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众人自然明白。
乔寻露:“青栀,你尽管静下心来研究,村子里其他的信息,交给我们。”
楚竟遥:“嗯,不就是和老人家搞好关系吗,交给我们了。”
123也开口道:【我和他们一起。】
闻青栀揉了揉眉心,从袖里掏出几枚药丸,“这里的污染诡谲多变,防不胜防,你们先服下此药,每隔两个时辰,我为你们把一次脉,能不动用天元地气就不用,在村里行动,一定要多加小心。”
乔寻汐,“放心吧,我们会的。”
望着几人的背影,闻青栀心底总是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愁绪和不安,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而这个关键,肯定会让她追悔莫及。
到底……是什么……
手心的温热将她的思绪猛的拉回来,中玄担忧的神色近在咫尺,“你一夜未眠,忧思过重,恐伤身体。”
她摇摇头,“不会,还有大量的药材需要整理出来,待会儿麻烦你帮我。”
“好。”
乔寻露几人在村里走了几圈,本以为会引来“窥视”,没想到村民们都是一幅农忙的样子,并不在意几人的动作。
几人对视一眼,朝着树小月的房屋所去。
就在几人转身的瞬间,本在田地里劳作的村民,眼瞳上翻,纯白的瞳仁里爬出软体黑色长条,光洁的表面在太阳底下充满了光泽。
它们一节一节的身躯蠕动着,而后在地上一点点的断开,由一条变成了八条,八条变成了十六条……向着几人所在的方向汇集而去。
秦听寒意有所感的回过头,村民们没有任何变化的耕着地。
乔寻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可能是我的错觉,总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乔寻露笑道,“呵呵………有东西跟着我们才是正常的,没有的话我反倒觉得奇怪。”
楚竟遥:“嘿嘿,你说的有理。”
几人刚一踏进树小月的院门外,还未来得及敲门,咿呀——树小月拉开门,充满笑意的脸望着众人,“稀客啊,快快请进。”
一行人还未完全走入屋内,就被里面偶然窥见的一角,惊的鸡皮疙瘩全起;
屋内的所有摆设,都是黑色的油脂与表面分层所带来的密集的斑点,大大小小的均匀的分布在每一个角落。
而屋顶是数不清的看不透的孔洞,里面似乎寄居着什么物种,疙瘩一样的黄皮肤只是它的冰山一角,更深层次的模样难以看清。
树小月端着茶盏放在众人面前,“我这里的茶水简陋,各位不要嫌弃。”
乔寻露垂眸望去,差点隔夜饭都呕了出来;
那是一个个似非物的东西,外观看起来像是用横膈膜组成的杯盏,清晰可见上面的肌肉纹理,更绝的是,杯盏入口的一圈,是小小的粉红的淋巴结。
乔寻汐作揖道,“多谢婆婆,我们几人贸然前来,是为拜访,茶就不必了。”她在桌上放下一个礼盒,“这里是晚辈们的一点心意,还请婆婆收下。”
树小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乔寻露和楚竟遥不适的模样,又换上了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我一个老婆子不懂什么好东西,给我不是浪费吗,还是拿回去吧。”
秦听寒:“婆婆怎可如此妄自菲薄,晚辈贸然闯入此地,本就是我们失礼在先,婆婆不计前嫌,对我们多有关心,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那……我就收下了……”树小月抿了一口茶,话口一转,“都站着做甚,快坐下啊,难得有人陪我这个老婆子聊天。”
楚竟遥望着那由手足连接而成的凳子,表皮像是被烧焦了一样,黑的发紫,伤口处还不断的滲出脓血,他咽了咽口水,“我们……”
秦听寒接过话,“晚辈们是习武之人,多站多走有利于修行。”
树小月慢悠悠的坐下,脓血啪叽一声飙了出来,乔寻汐乔寻露一个闪瞬,那脓血尽数飞溅至墙壁之上。
两人心有余悸的暗自松了口气。
“呵呵……”树小月轻声笑道,“看来几位小友并不喜欢我这肮脏之地啊……”她眼底的戏谑和寒意几乎化为实质。
众人霎时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