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眯着眼,“哼!装的挺像!柳先生,咱们绝不能放过他!”
林归帆眼神空洞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充满了无助,嘴里不断的喃喃,“怎么……怎么可能……明明……我前几日还见过母亲的……她被我接到了祥月县,明明还见过的。”
“你说什么?!”柳若秋手里捏着书卷,声音发紧,“你还去见了…… 你母亲?”
一个书童也觉得不太对了,四年前,林归帆消失的时候,他的老母亲哭的几度昏厥,丧失了求生意识,是柳先生见她可怜,将她接到了书院每日开导她。
后来,她在林归帆的诗集里看到他对祥月县的向往,便打算余生都在那里度过,还是柳先生亲自送去的,为了避免她一个老人家被污染物所害 ,柳先生还赠送了一枚玉牌,只要污染之物近身,便会被灼伤,先生也能及时发觉,赶去相救。
更主要的是,柳先生其实不那么擅长战斗,只是能力较为罕见,可以将污染物分裂,削弱,和茶初居士的能力相辅相成。
这么久过去,林归帆一点反应没有,可见他并不是污染物!
“老师!你告诉我!汾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明明前几日还见过了闻先生,是她,是她将我们治好的!我们明明还没死啊……我们还活着……我们只是病了……是闻先生,她都出现在汾南了,我们……我们……不可能啊……”林归帆脸色惨白如纸,崩溃的说道。
“若你说的是真的,可否让老夫检测一番?”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众人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柳若秋及林归帆猛的转过头,一个白发苍苍的,步伐稳健,布满沧桑的脸颊上是炯炯有神的双眼,年约七旬的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众书院的居士,夫子。
老者在林归帆的不远处站定,拐杖在地上发出令人肃然的声响,“林归帆,你可愿意?”他又问了一遍。
林归帆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老者,表情空茫茫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院长,请。”
“好!”老者气势非凡,周身的气息像是被一道光人切割,众人只感到一道强大的几乎要把天炸开的力量,压的喘不过气。
柳若秋担忧的望着被力量包裹的林归帆,他不动如松,神情颓然。
老者的双眼迸射出锐利的光芒,而后,突然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哈哈!!!不错!这小子身上确实有闻小先生药理的气息,也并非污染物!哈哈哈!”
众人神色一松,柳若秋眉梢轻盈,“归帆……”
林归帆陡然跪在地上,朝着老者叩首,“晚生恳请院长出手,闻先生……她们还在污染源,汾南封闭,里面还有很多像晚生一样还活着的人,闻先生一定可以治好他们,若是单靠他们从里面冲出来,只怕是会有……危险,所以晚生恳求院长,救救她们!!”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街边的卖菜的大婶,还有挑担的大叔,郊外挣扎生存的季家三姐妹,还有……晚玥那看似坚强,实则最为心软的面容,鸳禾虽然柔弱,却总是将所有难对付的客人都揽在自己身上,就为了让余下的年纪尚小的姐妹们好好的。
她们……她们都有在努力活着……
虽然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所认识的那些人绝不可能是污染物,她们都还是活生生的人……
院长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最清楚不过,如果说,当今世界 ,一定要有一个最强者,那,一定是他!当下,也只会是他!
老者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此事,我们自有主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闻先生又是怎么处理的。”
“是!院长!”林归帆没有隐瞒自己变成女人的事实,他其实也想过隐去这一段,但是,比起自己的声名,他更担心若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耽搁了救援,他百死也赎不清罪孽。
柳若秋听闻这一切,唇瓣紧紧的抿着,握着绢帕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老者眉头越皱越紧,就连周围的老师,居士,也同样神色凝重。
*
闻青栀还是如往常一样,白日里会去郊外的仙莫处采药,今日也不例外,她背着背篓,独自一人在地上仔细的翻找着草药。
路过一个小溪边时,她蹲了下来,淡定的冲洗着手上的泥土,水波荡漾中,一个接着一个的猩红的眼珠从倒影中冒出,闻青栀神色不变,也就是此时,密密麻麻的眼珠几乎将周围所有的东西覆盖,从高耸的树木,一片树叶,甚至于地上的每一根草;
猩红的眼睛里又接着长出纯黑色的眼睛,一层接着一层,像是看不到尽头。
她搓着手指的动作一顿,眼珠顿时瞪大,期待的盯着她,只不过……闻青栀拍了拍脑袋,将背篓里的草药拿了出来,淘洗干净。
见此,眼珠又失落的蔫儿了下来。
她清洗完所有的药材,目不斜视,自然而然的又背着背篓回程。
随着她脚步移动的还有层层叠障的无数的眼珠,他们无处不在,脚下的土,她的背篓,她的药材,她路过的石头……
直到她走入城中,眼珠才不甘不愿的缓缓消失,瞬间,闻青栀停下了脚步,眉梢一片冰冷,眼底凝起危险的光。
推开门,秦听寒,乔寻汐,乔寻露,楚竟遥,还有中玄,他们正在如平常般的饮茶,闲谈,中玄自然的走到她的身旁,接过她的背篓,将药材整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