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拐了一个转角,秦听寒,楚竟遥带着小夏榆飞身落下。
“闻姐姐,你没事吧?”楚竟遥关心的问道。
“放心,无甚大碍。”
秦听寒柔和的视线转向乔寻汐,“可有受伤?”
乔寻汐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那个郡守不太对劲。”
乔寻露也有这种感觉,“青栀,你说他的夫人既然没有病,干嘛还要特意拦在我们回客栈的路上,甚至还派长史来请?”
闻青栀凝眸笑了笑,“大概是别有所图吧……”
中玄眸色一顿,“你是说……?”
“嗯,将澜曦姑娘放出来吧。”
楚竟遥惊呼,“啊?!澜曦姑娘?!你们把她绑过来了?!这……这……”
乔寻露坏笑道,“竟遥,你在紧张吗?”
“啊……你胡说什么?!等等!!这谁?!!!”楚竟遥望着突然出现在车里的男子,一脸愕然。
秦听寒也有一瞬的惊讶,乔寻露挑眉,“这就是澜曦姑娘啊……”
“啊?!!!”楚竟遥,夏榆,秦听寒三脸懵逼。
乔寻汐捂嘴轻笑,将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
三人还没缓过神,闻青栀已经在他的身上落下几根金针,眼皮颤动下,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他有些茫然的转了一圈,“先……生?”粗旷的男音让他蓦地一愣,随后不敢置信的伸出手,不同于女子的健壮的宽大的腿和脚,手掌,他……变回来了?泪水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滑落……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夏榆自从听懂后,眼睛就没从他的身上离开过,亮的如同璀璨的繁星。
闻青栀摸了摸她的头,“你的理论最近背得还不错,但是……还不够,想要实际操作,我是要考验的。”
“嗯!”夏榆坚毅的点头。
“先生……多谢先生……大恩大德……在下终生难忘……”男版澜曦哽咽的说道,接着又掏了掏空无一物的衣袖,尴尬羞赧道,“那个……待我……归家后,林某一定奉上诊金。”
“回去吧,诊金什么的不必着急。”闻青栀罢了罢手。
“先生,在下姓林名归帆,家住详月县木远巷,半月内,容在下处理完家事,还有……音沫坊……便来谢恩!”林归帆话音刚落,就起身飞了出去,消失在街头巷尾。
秦听寒摩挲着下巴,“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乔寻汐:“你认识?!”
“啊……我想起来了,鸣鸾居士有一爱徒,一年前身体抱恙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就叫这个名字呢。”秦听寒灵光一闪。
楚竟遥:“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好像还是去年乡试的解元吧。”
乔寻露脸上掠过惋惜,“可惜了……白白耽误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闻青栀轻声道,中玄将展开的莲花收拢,聚在掌心,注意到她悠然的神色,眼波流转间,独独只有她的侧脸。
一间偏僻的小屋里,微弱的烛火下,头发花白,面色憔悴的老妇人正眯着眼绣着华美的衣衫,“母亲。”突如其来的声音,熟悉到在梦中听到过的许多次,她恍惚的环顾四周,孤寂的空旷的屋内,只有她的影子……
又幻听了吧……
“母亲。”“母亲~”清晰的声音由远及近,老妇人猛的打开窗,曾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就这样骤然出现,她呆呆的望着,脸上的肉止不住的颤抖,“……归帆……归帆……?!”
“是我,母亲,是我……”林归帆硬生生的憋回了眼泪,母亲头上的白发就像是数根金针,扎在他的心头,疼的四肢麻痹。
老妇人手指颤动,小心翼翼的抚上他的脸颊,真是的触感,让她再也绷不住,紧紧的拥上她的孩子,哭的泣不成声,“我……我的儿啊!!!”
“母亲~”他回抱住自己的母亲,泪水顺着脸颊大滴大滴的落下。
两母子一夜未眠,常年只有一根烛火的屋子,今夜多了好几根,从深夜到天明,屋内的话语和哭泣一直持续了很久,那个常年无法入眠的老妇人终于在白昼来临前,睡了一个好觉。
憔悴的面容也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变得容光焕发,愁苦的唇角现如今也挂上了喜悦的笑意。
甚至还急匆匆的杀了一只鸡,破天荒的赶集买了特别多的鸡蛋,她的归帆,打小就爱吃鸡蛋,好不容易回来,当然要好好补补。
林归帆安了母亲的心后,又手书一封,送到了音沫坊,还有自己在音沫坊存了多年的银两,晚玥掌事当初为了帮她,甚至没有让她签下卖身契,知道她有一生病的老母,还多番接济。
就算他变成了一个女子,内在却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这么久以来,晚玥的为人,众位音沫坊的姐妹,都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她们都是乱世浮萍中最坚毅的星星,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予帮助最多的人。
他将这么久以来,那些达官贵人打赏的八成银钱都留在了音沫坊……算是报答……
平静下来的他,脑海里都是过去十来年越发清晰的容颜,那张清澈,灿若明月的脸,从来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浅淡……
*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