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觞”轻笑一声,把他扶至桌案旁,才附耳说:“坐下敬三杯茶就行了。”
奉茶的还是刚刚那个小丫鬟,她低眉给四人都斟好茶,才缓缓退出去。
沈约焦急地看向“连觞”,只见他的好郎君款款走下来,示意他跟上。
于是沈约学着他的样子,两人并排走到两位老人面前。
“小子月明给爹娘添茶。”
沈约:“沈约给爹娘添茶。”
“不对不对,”老夫人笑着摇头,“小约啊,你该自称儿媳才对。”
老人发话,沈约只能硬着头皮接,“儿媳给爹娘添茶。”
“哎哟,这就对了嘛。”两位老人开开心心地接过茶。待敬过三轮,陈母伸手过来,道:“把手给我。”
沈约早不记得自己还是凡夫俗子时爹娘的模样,这样来自长辈的关怀从未有过。陈母梳过妆,乌发盘高,插满珠翠,雅致不俗,精神头很好。此时眯起笑眼招呼他,令沈约颇有宾至如归之感。
他把手伸过去,陈母欢欢喜喜地拍揉他的腕子,“太瘦啦,进来后让下人好好给你补补,月明,这事交给你办,小约不长肉,我得找你的。”
陈月明点头称是。
陈母又叫:“月明,你也过来。”
陈月明也走到跟前,陈母把两人的手握到一块儿,说:“既为夫妻,当患难与共,人生不过几十年,我盼你们相扶相知。”
两人道了谢,后来陈父又留他们吃了一巡酒,两人才回房。
沈约回忆着一路走来府上遇到的人,似乎下人比较少,也没什么人跟他搭话,都在默默侍弄什么,院子里死气沉沉的,氛围有些莫名。
回到房里,几案上摆了两碟鲜果,脆李与蜜桃,陈月明拿一把匕首给他剔果肉,道:“都是蜀地运过来的时令,你尝尝。”
沈约叼起一枚李子,果真酸甜适中,口舌生津,他喂了一颗到陈月明嘴边。
陈月明也不客气,偏头咬过去,末了带笑看沈约一眼。
沈约奇怪,“你笑什么?”
陈月明不正经答:“进门第二日便能喂我吃食,娘子的妻训学得好。”
沈约捡起两颗李子砸他,陈月明躲闪得快,拿榻上的书挡了回去。
“陈月明,你有本事别当缩头王八!”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听沈约叫人,陈月明有些意外,也不躲了,高高擎住沈约的腕子,居高临下望着他,“你叫我什么?”
“娘子,再叫一声。”
沈约也是听着陈家父母这样叫,才有样学样,不然总不能还叫自己徒弟的名字吧。
陈月明要戏弄他,他偏偏不让,“不叫,再不叫了。”
陈月明弯下腰,温热的呼吸洒到他面庞上,“真不叫?”
沈约的脸瞬时便熏红了,他撇过头,“你不改了我的称呼,我就不叫。”
“哦?”陈月明一脸志在必得,“看来话本还是差人扔了。”说着便捡拾榻上堆叠的书。
沈约今早没仔细看,听他说是话本,忙劈手抢了两本过去,竟然都是各代的奇闻轶志,有些还是珍藏本。
若说天上地下他有什么割舍不下,一是酒,二便是话本。
不知陈月明从何处得知了他的癖好。
瞧他看得仔细,陈月明道:“这些典藏本可都是你郎君我从四海之内搜刮来的,费了许多——”
沈约能屈能伸,干净利落地喊:“陈月明。”
陈月明被他冷不丁开口给喊笑了,抵着他下巴道:“唤我阿月。”
沈约下巴被人抬着,眼睛还钉在书上。此时同他说什么都好商量。
“阿月。”他从善如流,轻启双唇。
“看着我说。”
沈约顺他的意抬起脸,一双鹿眼神气地弯成月牙状,唤道:“阿月。”
陈月明的拇指不知怎的抵住他脸颊边的小梨涡,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亲完见沈约还是直勾勾地望着他,连手里的话本都忘了,便又去勾他缠缠绵绵的舌尖。
一阵厮磨下来,那话本都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