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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二三一上 戏孤女父子存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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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老娘只当贾蓉是小辈,且他名义上又是尤氏的儿子,所以见了那些不规矩的行为,只当是孩子家的玩闹,也不理论。且贾蓉又一贯会奉承,又常能挖空心思送些小顽意儿、小吃食来讨人欢心,这母女三人也觉得有趣,渐渐纵得贾蓉胆子大起来,更能缠着她姊妹两个混闹,言语愈发无忌。

有时贾蓉的玩笑开得实在大胆,有意无意地还要上手摸几下,拿手指绕绕二姐儿的衣带子、又讨三姐儿吃剩的槟榔吃,二姐儿只红着脸垂头不理会,三姐儿却不肯饶他,赶着他“蓉小子、蓉小子”地笑骂。

贾蓉这点子事情,自然瞒不过贾珍去,尤氏姊妹的事,他也耳闻不少,却到底比蓉小子沉得住气,特地隔了许多日子,这才终于“抽空儿”往上房走一遭。

贾珍演的一手好戏,只带了一个心腹小厮,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进那屋里,连眼风儿也不向那如花似玉的姊妹两个身上扫一眼,直奔着老娘而去,一见了她,满口便是怠慢、失礼的话,眼里又能恰到好处地滴下泪来,一面又嘘寒问暖地说了许多体己话。

这些话也真有些动情的意味,只慨叹着说自己虚长了这许多年岁,却不懂事,总是疏忽了亲戚们,如今自己父亲去了,才渐渐明白过来了、也能体味出一些意思,深悔从前对人的轻慢,只欲尽心,更要百十倍地补偿了才趁愿。

他说到这里,便说老娘如今年纪愈发长了,他是做女婿的,合该要尽孝,请老娘从此再不要说“家去”的话,就住在宁国府终老,以后便作是他贾珍的亲娘一般,由他早晚侍奉请安、捧茶捧药,若有怠慢,他是神憎鬼厌、该受天打五雷轰的,这样说了一回,又情真意切地要给尤老娘磕头,老娘当然死命扶住了,口称“我的儿”,感动得什么似的,也自老泪纵横。

母亲与姊夫两人“真情流露”,二姐儿在旁看着,心内也极动容,也掏出手帕来拭泪,三姐儿却冷眼瞧着,不置一词。

贾珍极擅分寸拿捏,演到情深之时,便称事忙,又说劳动老娘伤心落泪,是自己不该,请老娘好生休息,改日再来探视,出来整一整衣冠,便严命底下的人,不许将今日的事说给奶奶知道,若是些微透出一点风儿去、让奶奶问起这事来,管教一二个都打死了。

底下的人知道贾珍的脾气,喏喏地都答应了,贾珍这才满意地去了。

贾珍当然不知,贾蓉每次来时,也是这样连威带吓地吩咐这些人的,也说不许告诉人知道。底下的人见他父子两个这样鬼祟的行事,又见尤家姊妹这样年轻、又生的是这样出挑儿的好模样,私下便都悄悄地议论起来,一时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只把尤氏蒙在鼓里。

是日贾珍等终于将玄真观的事情发落毕,将一干神情委顿的道士放了。贾敬的尸身也已停够了日子,便择吉时启程,动身将灵柩送了回来。一路上队伍齐整,途径正熹门入城,家人肃列、素幡垂云,端的是好大排场,引得城内百姓纷纷聚集观看,都赞叹这家的老爷好体面。

贾敬被收拾得齐整,贾母被人搀扶着也去见了。纵然他多年在外清修,等闲见不得一面,可到底两府里彼此都是熟悉的,从前也是打年轻的时候一声声“婶母”“侄儿”这么叫过来的,东府里本就人少,如今连他也去了,往日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数到他这一辈竟是没了人了,念着这些事,到底牵动旧情,不禁扶柩恸哭,见此情景,余下的人更是泪如雨下。

贾母哭了一回,待众人再三地劝了才罢,尤氏亲自来服侍洗了脸,终于恹恹地乘了轿去了,鸳鸯做事细心,早备了上好的参片让含着,黛玉那里也特地送了酸枣仁茯苓汤来,为贾母安神定惊。

贾母服了一些,果觉舒服许多,饶是如此,到底年纪大了,悲痛又太甚,益发病了几日,不思饮食,连床也下不得,黛玉及迎春姊妹日日来病榻旁侍疾,又拣些老人家爱听的话来排遣解闷,这才慢慢地好了。

至贾敬送殡之期,仍旧是先往铁槛寺去,按例要停满百日,才送返南京,百日内水陆道场、各种法事不停,每日又要由家中子侄轮番值宿守灵,本支的人不足,便由旁支的顶上。

其中也有诚心孝敬的,如贾芸、贾蔷等,他两个也肯安安静静跪在那里,听一回和尚道士念经,烧一回金纸经文,且又小心盯着各人来往行事;但更多的仍是糊弄差事、胡乱闹着玩的,如贾琮、贾珩、贾菖、贾菱等,至多跪上一刻钟,便自寻地方歇息取乐去了,这里自然又以贾蓉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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