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冉看向程暮，柳眉微蹙，轻声道：“此处既无线索，不如寻院里小童问上一问？”

程暮颔首，墨色衣袍随动作轻晃，只道：“随我来。”

傅冉冉心下疑惑，脚下却不慢，跟着他转过回廊，便见小院中站着五个垂髫小童，槐月正弯腰给最小的女童理着衣襟，阿玄则手持竹牌，似在清点人数。

她转头看向程暮，眸中满是诧异，“这是……”

程暮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竟似孩童献宝般：“是我提前吩咐的。”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傅冉冉愈发不解，她怎么没看见他和阿玄还有槐月说话？

程暮抱起手臂，腰间玉带勾勒出挺拔身姿，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他们随我多年，些许默契还是有的。”

傅冉冉点点头，道：“还是你们相熟。”

程暮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还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在炫耀，忙道：“他们跟着我很多年了，你和我相处时间长了，也是很有默契的，你觉得呢？”

傅冉冉听着程暮忽然有些带着“解释”意味的语气，边往里走边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关系不错，能相互信任。至于你和我，”她想了想。“毕竟一起查过这么多案子了，自然有些默契。”

程暮跟在傅冉冉身后，听她这话，心中不免有些高兴，嘴角不自觉的都翘了翘。

槐月与阿玄见二人过来，忙躬身行礼，阿玄声音清朗：“主子，谷中十九名小童，负责西侧院落的共五人，已尽数在此。”

程暮敛了笑意，面容沉肃，上前一步问道：“一月前西侧院落出事，你们可还记得些什么？”

他平日审案惯了这般严肃模样，可面对几个孩童，只吓得小童们缩着肩膀聚在一处，个个垂着头不敢吭声，唯有胆子大些的男孩，偷摸抬眼瞥了他一下，又慌忙低下头。

傅冉冉见状直接上前拉住程暮的手臂，用力拽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这么凶，他们还能说吗？”

程暮一脸无奈，他审问从来都是这样，可他从前也没审过孩子啊。

傅冉冉走到小童与程暮中间，微微弯腰，眉眼弯弯：“孩子们莫怕，这位哥哥只是看着严肃，实则心善得很。姐姐有几句话想问你们，你们实话实说便好，可好？”

小童们望着傅冉冉温和的笑容，眼中的惧意渐渐消散，纷纷点了点头。

傅冉冉干脆蹲下身，裙摆铺在青石板上，柔声问道：“你们也听说医书被盗的事了，对吗？”

小童们齐齐点头，最小的女童声音软糯：“姐姐，谷主说过，不许我们把这事说给外人听。”

“我们便是谷主请来查案的，” 傅冉冉笑着解释，“你们知道些什么，都可以告诉姐姐，姐姐定会抓到偷医书的坏人。”

女童还在犹豫，旁边穿蓝布短衫的男孩却开口了：“方才我瞧见，是二公子带你们去的西侧院落，想来是谷主的安排，姐姐们定是可信的。”

傅冉冉看向那男孩，眼中满是赞许：“瞧你这般机灵，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姐姐向你们保证，定会查清真相，还愈湖谷清净。”

男孩得了夸奖，挺直了小身板：“姐姐想问什么，尽管说！”

“医书被盗那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或是看到什么？” 傅冉冉问道。

几个小童低头思索，穿灰布衫的男孩忽然道：“姐姐，谷主之前也问过我们。那晚我丢了谷主给的草药香囊，想着夜里人少，便出来寻，恰好经过西侧院落。”

傅冉冉眼中一亮，连忙追问：“你瞧见什么了？”

那男孩刚要开口，一旁穿蓝布衫的男孩却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灰布衫男孩顿时闭了嘴，眼神有些慌乱。

傅冉冉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温声道：“你们放心，哥哥姐姐不会胡乱抓人，你们只管把看到的说来，咱们一起查清真相，你们也盼着谷里早些恢复太平，对不对？”

灰布衫男孩咬了咬唇，轻轻点头：“我……我瞧见有个人进了那间放医书的屋子。”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那背影……瞧着像二公子。”

“什么？”傅冉冉轻轻疑声。

穿蓝布衫的男孩立刻反驳：“肯定不是二公子！”

灰布衫男孩委屈地瘪着嘴：“我也知道不该怀疑二公子，可那背影真的太像了……”

傅冉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温声道：“没关系，你实话实说，已是帮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