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敢作假!”
容与闻罢凝神细思,然仅几息之后,倏然觉知滚滚热潮袭来,尔后便落入了一个满是清冽松香的怀抱。
“是朱雀降世了吗?” 惊魂未定间,容与紧紧攥着江鹤眠的衣襟。
江鹤眠一面抬手轻拍着她的背脊慰抚,一面温声同她道:“岂会,不过是他借着朱雀卵中蕴藏的神力布的一局罢了,与与不怕。”
“你吓到与与了。今日暂不管朱雀卵落于何人之手,我只要你留下一臂作为歉礼,不过分吧?” 言辞间,江鹤眠缓缓回身面向矆睒沉声道。
“无知小儿。” 嗤笑间,矆睒陡然运转起周身灵力,尔后悉数将其灌入朱雀神卵中。
但见法阵转瞬即启,铺天盖地的火焰中,一尾尾红莲托生而起,游曳其间。
“与与小心,那是红莲业火。” 江鹤眠凛眸道。
“既是招待贵客,又岂止仅有红莲业火呢,二位好生消受,神上有召,恕不奉陪了。” 矆睒言罢旋即化作一道青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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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屋室之中,望着横卧了一地的二十余数人,容衍同容鸢除却无从下脚外,由心而生出阵阵无力感。
“不是我说这个江鹤眠……怎么办的事啊……” 容鸢抬掌捂住了脸,属实无力应对眼前的景象。
“就若此般躺着可不行。” 容衍亦别开眼去。
“可要是这么一个个大活人接二连三从此间运送出去更不行啊,要是他们一会儿醒了,不会以为是被我们捉来的吧!不行不行!” 容鸢益发慌了神。
“这……”
“你……你怎么这时候醒了!” 容衍的未尽之言骤然为容鸢的一声惊呼所阻断。
“救命啊!救命啊!有妖怪!妖怪来害命了!救命啊!”
孰料那人声声惊唤不仅唤醒了同地而卧的余下二十数人一齐惊叫,还惊动了长街之上正自巡视的官役。
破门声刹那间响起,二人均不及反应便闻得熟悉的铁甲碰撞之音传来,片刻之后那为首的官役闯入其间厉声高喝道:“何人于此地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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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翻腾蒸涌、红莲浮曳翩跹间,原自沉睡于容与体内的离火之精渐渐苏醒了。
“江鹤眠……我好难受……” 再难抑住四肢百骸间火煅焰焚般灼心的痛楚,容与微微蜷起躯肢向前一步将额首倚靠在江鹤眠背上,复而疲乏地抬手轻轻摇拽着江鹤眠的袖衫同他道。
“与与!” 江鹤眠甫一感知到她的靠近便一面回身、一面下意识抬起双臂托住她缓次下坠的身躯。
“江鹤眠……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与与,不会的!”
江鹤眠单膝跪地环抱着容与,强自抑住己身惶颤不已的双手同声线,伸出两指探向容与额间,不出几息便已觉出她周身经络及五脏六腑正为朱雀神火所煅焚,即使有应龙护心鳞相佑,亦支撑不了多久了。
“与与,你再坚持一下,很快的,我定会送你出去!” 江鹤眠言罢轻轻摆正她的额首,尔后旋即俯下身将己身额首轻覆其上,复又执起她的手同她掌心相合。
相触的那瞬,雪色的灵华与沁鼻的松香齐绽。顷刻间,容与顿觉回到了那片皑茫无垠的雪原,那个所有故事的起点,那条他们来时的路……那道或许唯余一人的归途……
“与与,再等我一下,就一下。” 江鹤眠言罢一手揽着她起身,一手凌空飒然绘出了一蕊雪莲。
雪莲成型后不断生长、延展,江鹤眠极为小心地将容与安置于莲蕊之上,尔后眷恋地沉凝着莲瓣接次闭合直至完全将容与拢覆其中。
雪莲凌空而起,万道雪光灵芒流转其间。
雪莲之下,江鹤眠着一袭细绣着苍松流云的雪色裳衫、坠一枚砌塑出雪鹤栖松的羊脂玉佩、绾一抹沁蕴出清浅松香的赤色发带,执剑朗立。
灵力催动的刹那,尾尾红莲霎时盛绽,隐匿其间的只只恶鬼狞狰着凶诡的面目一齐哭嚎着扑向他。
尔后但见苍朗青松拔地而起,柔婉地托举着那株雪莲拼尽一身神力于此方界阵之中强行撕裂出一道隙口。
而枝叶之下,是未及设防的、血痕累累的躯干与残缺不全的神魂……
而今想来,矆睒方才确有一言为真,亦即除却红莲业火之外,尚有其他要命之事在静候着他们……
是赤莲锁灵阵啊……
二灵入内一灵出,三魂陨灭七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