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这手艺呢?” 江鹤眠一面折断岩壁间蜿蜒生出的藤枝蔓草为三人扫清前路,一面侃言道。
容与等人闻罢并未接话,由江鹤眠打头,容衍断尾,四人先后进入穴洞。入内后就着坑洼不平、碎石枯枝遍布的小径一路前行,复经数个岔口方窥得眼前一番景象。
但见穴洞之内镜像般倒挂着由金珠叠砌而成的“玄金山”,其山之下一道白玉铺就的“玉溪”正婉婉流泻着,碎玉鸣涧之音绕耳不绝。
“清遥哥哥!婶娘!” 赫然瞧见二人同那对酒肆夫妇及数位不曾谋面之人分别沿着玉溪弯折处仿照曲水流觞之景屈膝而坐,各自烹煮着手边的肴馔,容鸢惶然惊唤道。
“想必此间二十余数人皆系矆睒此遭入世为祸时劫掠而来的。” 缓吐言辞间,容衍不动声色地将此地的八卦方位记在心间。
“既循灵息至此,那……矆睒何在?” 旁侧始自一言未发的容与蓦地收回视线沉声询道。
“与与,且瞧我的。” 悄自环视了一周后,江鹤眠旋即俯屈下身,探掌轻覆于地间,千万支根系自掌心延展而出,没入地面后又攀缘着每一处岩壁间的缝隙直至将整方穴洞环裹入内。
果见下一瞬,由整座金珠叠砌而成的“玄金山”若烟花般凌空盛绽,大大小小的枚枚金珠似落雨般坠下,或汇入溪中,奏出俗世中人悉皆心向往之的金玉之声;或直击岩地,碎作抹抹金粉。
漫天飞坠的金珠间,一道电光旋闪而过,却于刹那间为一把冰塑霜砌的长剑牢牢钉在一座石柱上。
几是于矆睒为长剑钉住的同时,灵棋玉笔齐现,将其困入死门之中。
“你们困不住我的。” 矆睒蔑笑着垂眸,不屑于多瞧他们一眼。
“带他们先走。” 江鹤眠听罢置若罔闻,径只侧首凝眸沉声同容衍道。
“好。”
话音方落,便见穴洞之内骤然落起了雪,瓣瓣霜花绵绵密密地旋曳着没入玉溪畔诸人的灵台间。
界门开启的刹那,溪畔二十余数人径自起身朝往界门行去。
容衍同容鸢见状旋即迎身紧随而去,“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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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厢陈王宫议政殿中,群臣愤慨,沸反盈天。
“岂有此理,做得甚一国之君,不过是个登不上台面的无耻匹夫罢了!当杀!” 右列为首者乃当朝武将之首,镇国大将军岑守义,今次披甲入殿,以彰战心。
“大将军此言差矣,木傀行凶原非人力所及,若非亲历亲睹实难为信。倘以此作伐靖的因由,恐难服众。更何况指认容氏之事还是出自那木傀之口,这……这……何以服众啊……” 文官之中有唤应宣章者,时任谏议大夫,须髯皆白,却自有风骨。
“荒唐,竖子都已欺辱到我陈境宫墙之内,哪还由得他放肆!” 武将中又一人出列陈情。
“吾国安守不易,何故要冒着背负上不义之师骂名之险去让山河万姓陷入战火中!三思呐!” 文官中亦又一人出列道。
“……”
“……”
“……”
大殿之上一时间众说纷纭,胜负难分。
“肃静,王君有言。” 如火如荼之际,国君近侍扬声相阻道。
“敬闻君言。” 群臣霎时止语,悉皆躬身揖礼、静候君言。
“诸位爱卿,观此数日间,前有离火教众于吾国境内生事,后有南斗木傀于吾宫墙之内行凶,桩桩件件所指所向皆同靖国相关。然虽新仇旧恨同现,吾大陈者,一不可师出无名;二无能不顾念家国百姓之安,莽然剑指敌境。” 陈国君黎肃端言道。
“君上的意思是……” 喃语间,魏明书好似明晰了国君的话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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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神卵可在尔手?” 感应到方才设下的灵阵效力在渐次松动,容与凛声询道。
“在当何如,不在又当何如?” 矆睒微微抬起眼皮冷睇着眼前人道。
孰料一语方尽,长剑陡然寒气蒸腾,矆睒身周瞬时结起了一层莹透的冰晶,继而便连五脏六腑都被凝冻在雪霜中,一口气更是滞阻于胸腔之内进退不得,故此未及多时便赤彤了面目,额首青筋亦颤动难抑。
“你!” 矆睒忿极。
江鹤眠却仍旧不发一言,垂在身侧的指节一下下轻击着腰间系坠着的雪鹤栖松佩。只是每击一下,矆睒的面目便更狰狞三分。
“不在我手上。” 将欲窒厥之际,矆睒终是松了口。
“那在何处?” 容与接言续询道。
“神上……神上遣令神使……取走了朱雀卵……”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