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

“……”

贺孤芳委屈极了，摆着一脸苦瓜相。

凌子霄无奈道：“下来，你太重了。”

“可是，我脚崴了，对不住……”

凌子霄本想把他扔下去，可视线触及到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手上罕见地犹豫了，再三思索后，还是把贺孤芳留在了身上，只得背着他下山去。

雨早就停了。

贺孤芳两只脚悠闲地晃着，嘴角勾起一丝小得意，有模有样地勒起凌子霄的后衣领，双腿猛地一蹬。

“走快一点，驾！”

“……”

“再闹就把你丢进水里喂蛇。”凌子霄忍无可忍，声音冰冷地警告。

贺孤芳立马闭嘴，一声都不敢吭了。

两人安全又顺利地回到凌子霄的家。

翌日，天大亮。

窗外的太阳晒到贺孤芳的脸上，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骂声。

贺孤芳被这阵声音惊醒过来，他悄声来到门前，拨开一道门缝仔细看去。

是凌子霄，他正站在外面，被一个中年男人劈头盖地地辱骂。

说的是什么“我养你那么久”、“昨日你去了哪”、“一分都没赚到”，还有什么“小兔崽子”、“猪狗不如”、“畜生”等污言秽语频跳嘴边。

甚至那男人恶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凌子霄偏过头去，脸上浮现清晰的指印，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眼看男人下一刻伸出巴掌，还要抡在凌子霄的脸上。

“住手！！”

贺孤芳摔门而出，踮起脚尖对准男人飞出一腿，出其不备地将他踹在地上，紧接着把凌子霄护在身后。

“你还好吗？”

贺孤芳侧目问凌子霄。

凌子霄唇角微扯，看向贺孤芳的双目里藏着微不可察的阴鸷。

男人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贺孤芳确认凌子霄无事后，与他四目相交，而男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活脱脱像要吞了两人的模样。

贺孤芳心里生气警惕，退后几步说：“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躲着。”

说完，他便拉起凌子霄，在那男人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了。

只可惜，贺孤芳找了几户人家求收留，那几户人家只瞅了一眼旁边的凌子霄，就一口回绝了，连句解释都不肯留。

贺孤芳此时此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凌子霄……似乎在无名村并不受待见。

凌子霄转过身，一边走着一边说：“别耗费心思了，他们不会管我的，若是只有你一人……”

“那我们就去搭帐篷！”

贺孤芳自作主张地定下主意，又一把拉起凌子霄，可这次并不如他所愿，凌子霄甩开他的手，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你自己去搭吧，我的事你不该插手，就此别过吧。”

凌子霄往原路返回，小小的身影单薄且瘦弱。

贺孤芳的眸里闪着异样的情绪，在凌子霄的身影消失之际，他抬步追了上去。

离凌子霄几尺开外，贺孤芳学着他一前一后的步子，低声开口：“对不起，倘若不是因为我昨日占了你，你也不会……”

“确实，是你的错。”凌子霄并未否认。

贺孤芳更是愧疚了，两人僵持着，一时无话可说。

实在忍不住寂静了，贺孤芳两步上前，在凌子霄到自己家门前拦住了他。

“那男人对你那般，一定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吧。”

凌子霄静静地盯着他，漂亮的双眸无波无澜。

“确实不是。”

“他不是你的父亲啊……那你？”

“曾经一直抚养我的老人被魔害死了，如你所见，正是方才那男人收留了我。”

“那你就不要再去找他了。”

贺孤芳毅然决然地拦在凌子霄面前，半分不肯让道。

凌子霄见他如此强硬，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整日比我还忙，早就已经走了，不会长久待在房里的。”

闻言，贺孤芳这才放下胳膊，“原来如此……”

正如凌子霄所说，那男人早就已经不在了，贺孤芳也算是安心落意了。

只是，每当贺孤芳看见凌子霄四处奔波和夜以继日的辛劳，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丝不情愿。

所以贺孤芳凑到他的跟前，笑嘻嘻道：“你别再把自己累成这样了，要不等长老找到我，我们一起回昆仑宗吧？”

凌子霄手上动作微微一滞，半晌，他垂下睫毛，声音不轻不重道：“不用了，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好歹相处了几日，怎么还是这样生疏？”

贺孤芳嘴上说着，手欲要搭上他的肩膀，下一刻却被凌子霄无情地甩开。

“少多管闲事了，你以为所有人都想要你的施舍吗？”

凌子霄冷声瞪了他一眼，便把地上的水盆端起来，往屋里走去。

贺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