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谢青璃撑着伞,两人挨在这把伞下,一起回到了住处。
湿气都要溢进屋里了。
谢青璃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心烦意乱。
她坐起来,抱着枕头下床,偷偷溜进了贺孤芳的房间,趁他不备把枕头按在他的旁边,二话不说躺下同睡。
贺孤芳半梦半醒间,耳里传来一阵动静,他微微睁开眼睛。
果然,那张脸就在自己的面前。
“谢道友?”他哑声问。
谢青璃握住他的手,一双眼睛在夜里亮得出奇,“我想陪着你,别赶我走……好吗?”
“……”
贺孤芳沉默着挣开她的手,背过身去,谢青璃见自己就这么被拒绝了,眸中渐渐失去光芒。
不过半晌,却听到贺孤芳的声音。
“睡吧。”
得到准许,谢青璃心里升起一阵欢喜。
她乖乖地躺在他的身旁,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即便贺孤芳不肯转过身来,谢青璃却觉得,自己还能留在他的身边,便已经知足了。
谢青璃闭眼即入眠,睡姿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老实,七扭八歪。
不知她中间梦到了什么,嘴里咕哝了两句,顺便一脚踹在了贺孤芳的脊背上。
贺孤芳:“……”
他就不该同意让她留在这里。
贺孤芳起身下了床,披上自己的外衫,目光停留在谢青璃熟睡的脸上。
他擦了擦额间沁出的细汗,伸出自己的手,仔细端详着,上面又见青痕蔓延到了指尖。
贺孤芳一声叹息,离开了这里。
……
谢青璃翌日醒来便不见贺孤芳了,瞧着身边空空落落的,她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她穿上衣服跑去宗主殿,悄悄在门外往里面望去。
偌大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失望地往回走去,谢青璃掠过千星的药园,径直往前走着,随后停在了一处湖边。
她一抬眸,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桥边的男人,贺孤芳发丝半束,一袭黑衣,正蹲着身子给湖里的鱼喂食。
似乎是谢青璃的目光太过灼热,让贺孤芳察觉到了什么,他轻轻抬首,便看到了站在湖边的谢青璃。
她出声喊道:“贺孤……”
视线只维持了一瞬,贺孤芳收回目光,起身疾步离去。
谢青璃微愣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谢青璃的视线范围内,她才回过神来。
谢青璃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本以为到了夜里会见到他,可惜等到夜幕降临……也不见他的身影。
一日,两日,三日……七日……半月……二十日。
起初,谢青璃以为他只是因为凌子霄的死暗自难过,不想与人接触。
直到他每日都不再见她,谢青璃心里慌乱起来。
后面几日,谢青璃只潦草地见了他几面,且都是远远地望着。
一旦贺孤芳发觉到她的存在,便立刻抬步离去。
谢青璃终于意识到了。
他在躲她。
可是为什么……是她哪里做错了吗?
谢青璃百思不得其解。
越想,脑子越乱,谢青璃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半夜,谢青璃燃上蜡烛,出神地趴在桌子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早已神游了天外。
夜深依旧有寒,她枕着胳膊睡在桌案上。
恍惚之间,谢青璃似乎感觉到从窗外吹进来了一阵轻风,紧接着,那阵风卷了件衣裳,盖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和的灵力也灌进了她的身体。
“贺孤芳……”
她轻声呢喃,眼角的泪滴滑在了桌面上。
停留在她发间的手指微微一滞,随即蜷了回去。
风太轻了,轻得像梦一样。
……
过了几日,修真界白日艳阳初照,南方的一处莲池人声鼎沸。
黑衣男子御剑停在半空,还未走近,便听得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他绕过几株垂柳,一池碧水豁然眼前,只见池中莲叶田田,粉白莲花或绽或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那池上架着一座九曲回廊桥,朱红栏杆上雕着缠枝莲纹,廊下悬着各色宫灯,日光里虽未点亮,却也映得桥身流光溢彩。
贺孤芳落在地面,长剑收回了腰间。
这一露面,便引起了不少人连连回望,尤其是女人,见到了贺孤芳,那双目里的光简直比宫灯还亮,虎狼一般黏在他的身上。
“……”
贺孤芳对她们的目光熟视无睹,径直往中心走去。
一名样貌清秀的女修堵在他面前,手心里放着一个盒子。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躺了一颗红润的丹药。
“早就听闻贺宗主今日会来此处,这是我亲手炼的丹药,想让贺宗主尝个鲜。”
那枚丹药,分明就是用了让人色性大开的。
贺孤芳敞开折扇,掩住脸面笑道:“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这丹药的成色,在下怕是吃下去会先走一步。”
说着,绕过了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