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岚焦灼不安,“你让我如何冷静?”
“七毒情花,内毒确实无解,但既然是情花,只要贺孤芳断情绝爱,便不会受到伤害。”
赵云岚锁紧眉头,指尖用力掐着千星的肩膀,问:“真的吗?”
“……嗯。”
千星的瞳仁转向别处,手指捏着自己的掌心,随即又将掌心相扣搭在膝间。
赵云岚舒了口气,“照你这样说,那便没什么事了,师兄他修无情道,应当不会动情。”
千星沉默不语。
赵云岚的医术不如他,确实看不出来贺孤芳的伤势,可那不代表……他就不能。
贺孤芳身体里一道道的青痕还未褪去,而七毒情花的内毒,是深入骨子里的,深入到心的。
至于有毒没毒,是不是真的毒到了深处,只有清醒之后的贺孤芳才最清楚。
“赵云岚,我事前还为他把了脉,他的灵根……”
千星顿了顿,“灵根为何毁坏的如此严重?”
“灵根毁坏?”赵云岚错愕不已,“怎么会呢,师兄又没做什么。”
千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赵云岚也不示弱,两人一时默默相对。
“你再怎么看我,我也不知道……”
赵云岚摇头,“师兄已经断断续续闭关很多次了,估么从上一年的十一月起吧,你也清楚的。”
千星凝心沉思,他静了半晌,再次说道:“此事,连同贺孤芳中毒的事,别让昆仑宗弟子知道。”
“还有……也别让姐姐知道。”
“我明白了。”赵云岚点头。
这一夜,赵云岚离开了千星的屋子,只留千星一人守在贺孤芳身边,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地方让他留下休息。
今夜的千星,连觉都没有睡踏实。
翌日,千星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揉醒,他趴在床边,口水甚至流在了被子上。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下意识上移,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后,瞳仁猛然放大。
贺孤芳……不见了。
千星左右张望,屋里空无一人。
“贺孤……”
砰!
门被某人甩开,开门那人身姿高挑,穿了一身黑衣,背对的暖光遮掩了他的脸面,但只看轮廓也能清楚的明白,这人是个极品长相。
千星眼睛一眨不眨,“贺孤芳……你,你怎么醒那么早。”
贺孤芳微微锁眉,拍了拍脑袋,一脸无奈。
“在下没穿衣服,回去找衣服穿了。”
他旋步来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不急不慢道:“说说吧,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
千星眉眼带笑地凑近他的身边,胳膊支在桌面上托着腮。
“哪有什么,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你修的是无情道,我当初还在想,你分明对姐姐那么好,衣食起居全都包,怎么夜里不去给她暖床。”
贺孤芳:“……”
他抿了口茶,抬眸间眼神一片漠然。
“在下昏迷之时,听到你说七毒情花的内毒和外毒,是怎么一回事?”
“你都知道了……”
“在下不是傻子。”
随着他淡漠的一声落地,千星安静地坐在了他的旁边,攥住手指,缓缓道来。
“贺孤芳,七毒情花的内毒无解,这是慢性毒,此毒对无情之人无效,但若是动了情,会……死。”
指尖摩挲着杯身,贺孤芳道:“接着说。”
千星手心无意间攥出了汗,他悄悄瞄了贺孤芳一眼,见他面无波澜似乎并不在乎,才继续说下去。
“七毒情花,越爱越痛,爱到骨,毒到骨,疼到骨,入心如焚,爱到极处,便是死……”
“这是魔界极其罕见的恶花之一,也是魔界毒花之首。”
贺孤芳捻起昨夜桌上残留的药叶,问:“这是什么?”
千星顺着看去,那叶片上面依旧附着几丝灵光,越看越眼熟。
一刹那,千星心中警铃大作。
他斟酌着开口:“是减轻疼痛的药草。”
“什么药草。”
“普通的药草。”
贺孤芳轻轻瞥向他,眸底带着深不见底的寒,令人不容忽视。
“千星,你说实话。”
千星咽了咽喉咙,每次对上贺孤芳这样的眼神,他就明白,自己无所遁形了。
“是……月见仙香草。”
月见仙香草。
贺孤芳曾经听父亲说过,能治百病的稀罕药草,一年都不见得几株,是能让修士们疯抢着寻着的东西。
然而它需要的养分却是……
贺孤芳瞳孔猛颤,你们……”
千星这次终于直视他,“贺孤芳,姐姐爱你,我也一样,我和姐姐,都希望你能好起来。”
贺孤芳的眼帘垂了下来,掩去深处汹涌的波光,唇瓣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欲语还休。
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句回应。
“嗯。”
“此事我并未告诉姐姐,你不要和她提这件事,也不要告诉她你中的毒。”
“嗯……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