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与暗红一线天,彼岸花在黑水岸边翩翩晃着,血色花瓣仿佛交织着深沉旖旎的梦。
谢青璃枕在暗草里,整个人失去了意识,被初娆用魔气困了起来。
初娆拿出一枝花来,仔细打量着,这花共有七片花瓣,其中四片花瓣是黄色,三片花瓣是蓝色,颜色交叉开来,瞧着是朵漂亮的花。
这花她没有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可初娆明白,在魔界里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她不禁回忆起魔尊交代给她的事。
当时她还在同魔尊说起魑在昆仑宗的事,魔尊耐心听完后,忽然说道。
“那女人或许对贺孤芳很重要。”
魔尊递给初娆一枝花。
“贺孤芳护那女子护的紧,你去将她抓来,若是贺孤芳来救她,你便将这花给他。”
“这是什么花?”
“自然是毒花。”
初娆接下这支花,却左右为难,“可是……”
“本尊用的是最为仁慈的做法,此花为魔界三大毒花之一,本尊帮你最后一次,初娆,你必须要亲手了结他。”
“……”
“怎么,做不到吗?”
初娆抬眸对上凌厉的目光,手心捏了把汗,“……一定做到。”
“本尊还需守魔骨三个月,耗费魔气来摧动,所以此事由你解决。”
说完,魔尊便转身往台阶走去。
“属下遵命。”
回忆归拢,初娆的目光又回到这朵花上,她低眸看了一眼谢青璃。
她不过就是用了点力气砍谢青璃的后颈,没想到能让谢青璃晕这么久。
这天魔身子真差……
初娆心里腹诽。
……
昆仑宗禁地。
魑有些吃力地抬首,不经意间瞥见周身的灵力结界裂了条缝,清晰可见。
紧接着裂开了更多的缝,千百条相连,仅听“砰”一声,那些碎片落在了半空,随即化成齑粉。
魑微微睁大眼睛。
地面涌上紫色的魔气,虽然那魔气在昆仑宗灵力的抑制下十分微弱,但是足够破开拴住魑手脚的铁链。
魑终于获得了自由。
剩下的缕缕魔气似是指引着他,魑再熟悉不过了,同为魔君,那魔气也是四大魔君之一的。
魑自身的魔气还被封印着,不敢在昆仑宗闹出什么动静,只得避着些,偷偷摸摸地往正门赶去。
魑的目光望向正门的守门弟子,那个弟子脑袋一磕一磕的,正是犯困迷糊的时候。
他悄然从守门弟子身边掠过,像是拂过的一缕清风,守门弟子被脸边的头发挠过鼻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又接着打瞌睡。
魑从正门里出来,果然如他所料,已经有人在外面接应他了。
那人身形魁梧,比他还要高出一头来,其貌不扬但身上魔气浓厚。
“魉,你来了。”
魑如释负重,虚弱地往后倒去,魉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
“谢谢。”魑说。
魉不以为意,“得亏你前些日子和圣女感应,若不是趁着贺孤芳的灵力衰微,我恐怕都无法帮你粉碎结界。”
“他出什么事了?”
“倒是没什么,圣女将你说的那个天魔掳走了,如今贺孤芳应当在魔界了吧。”
“行,我们回去吧。”
冷风赶往魔界的林子里,沙沙的树叶声吵得人不安宁,幽夜中,一双紫瞳忽而睁开,透出隐隐的光。
凌子霄这几日一直找地方躲着魔物的搜查,那些日子魔物就跟疯了般,一旦察觉到他的魔气,便是追着他到天涯海角也不姑息。
就像谁财大粗气开出天价,来重金悬赏他的人头一样。
逃避追杀的困倦让他夜不敢寐。
可就在方才,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那股灵力和他体内的残留灵力产生了共鸣。
凌子霄把手掌放在心口,眉毛皱起,隐隐有些不安。
“你怎么会来魔界呢,难道师姐出事了……”
还未等他多想些什么,不远处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凌子霄躺在树枝上,轻微侧身往下面望去。
魑正被魉扶着身子往这边走来。
脚下不经意地踩断一截树枝,魑似乎察觉到什么,喊道:“小心!”
魑和魉刚靠近树下,头顶骤然炸开一团浓稠魔气,如黑云压顶般倾泻而下。
两人反应极快,只足尖一点,身形立即后退数丈。
眼前魔气翻涌,如墨一般散开,露出一道冷峻的身影。
“是你,小鬼。”
魑眯起眼,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外。
魉侧目:“你认识他?”
“之前交过手。”
魑说完,目光扫过凌子霄周身缠绕的魔气,语气讥讽:“怎么,如今连修士的身份都不要了,真成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