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腐朽的湿气钻进谢青璃的鼻腔,她背靠着墙壁,感受着腹部时不时传来的痛感。
“姐姐,姐姐。”
有人轻轻地晃着她的胳膊。
谢青璃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四周的昏暗和神色带忧的千星。
“千星,我这是在哪?”
一开口,谢青璃嗓音干哑,被砂纸磨过一般。
“在昆仑宗的禁地。”
千星见她没什么异样,心弦松了几分,便开始解释起她的遭遇,将来龙去脉全说给她听。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魔,而昆仑宗已经将此事传遍了?”
千星没有答她,但谢青璃已经了然了。
“那贺孤芳怎么样了?是不是连累到他了……”
“放心吧姐姐,有他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嗯。”
虽是这样应着,可攥着衣袖的五指暴露了她的心绪,依旧不安宁。
两人沉默间,千星的身后传来幽幽的笑声,带着骇人的森寒。
千星回头望去,谢青璃也往那边看,那个曾被贺孤芳吐槽长得丑的男人,谢青璃立马认了出来。
“魑?”
她和千星都站了起来,往他身旁走去。
魑的周身围了层淡淡的光,谢青璃猜测,那应当是结界类的东西。
“好久不见,小姑娘。”
魑的口气对她倒是没有什么敌意,“贺孤芳让你来禁地,应该是猜到了言论由本君所传,所以想让本君告诉你,关于你的身世吧。”
谢青璃面色复杂,“你知道我的身世?”
“一知半解,但不可否认的是,你是天魔。”
被魔君亲口告知这个赤果果的身份,谢青璃不知该用什么神情来回应。
她纠结着,但没回答。
魑接着说:“你和本君以及魔尊他们不同,最初的魔是由集恶念而来,不过魔也会生育,我们的父母都是天魔,血脉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而你,是经过最初的神魔大战,由上古天魔苟延残喘活下来后,又吸收不知多少年的恶念重生而来,本君第一次见到你,便瞧你的梅花印记亮的清奇,紫色太纯正,那是上古天魔的痕迹。”
闻言,谢青璃垂眸咬了咬下唇,这副样子被魑收入眼底。
他安慰道:“害怕什么,你的魔脉一旦显现,不会有魔敢动你,你是我们的同类。”
“可是,如果我是魔,我的魔脉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过?”
“只是之前没有经过魔气的侵蚀罢了,当初那青云派的半魔小鬼,不也是受了我那一招魔气,才露出了魔脉?”
“不过这次不同,”魑说着,“这次是那张令魔显形的符箓将你的魔脉逼了出来。”
谢青璃问:“可我为什么会在我爹,谢掌门身边长大?”
“这事本君就不清楚了,本君更困惑的是,你明明魔气深厚,怎么却只露了这点魔气?”
谢青璃捏紧衣摆,“……我不想这么做的。”
她根本不想成为什么魔,可魑这些话又让她心底里恐惧。
谢青璃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千星环住谢青璃的胳膊,眼睛亮亮的,他安抚道:“姐姐别怕,有我陪着你,还有贺孤芳,你不会有事的。”
“我……嗯。”
魑不善地扫了一眼千星,对谢青璃说:“本君劝你还是不要飞蛾扑火,贺孤芳是修士,这小鬼也是修士,魔界与修真界向来水火不容,你最好把不该有的感情收一收,对你有利无弊。”
谢青璃局促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呼吸有些乱。
千星不满地控诉:“喂,你这人不仅长得丑,怎么连话都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可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休想对我们挑拨离间。”
魑难得地笑了,“是吗,那本君拭目以待,看你们对她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谢青璃闭了眼睛,她握上千星的胳膊,“我累了,我们到旁边坐着去吧。”
千星点头,“好。”
……
而贺孤芳这边,他已经跟在杨长老身后许久了。
杨长老先是将他的住处检查了一番,又去了很多地方,却都没有找到谢青璃的一丁点影子。
“杨长老,在下说过想同你聊一聊,顺便喝杯茶解解渴。”
贺孤芳一边扇风,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他重复这句话不知重复过多少次,杨长老每到一个新地方,贺孤芳都要说一遍。
然而这个老家伙总对他爱答不理的,贺孤芳很是无奈。
终于,杨长老似乎是累了,找了个石块坐下来,晌午早已过去,夕阳在他身上洒下光辉……好像衬得他更老了。
贺孤芳是这样认为的。
杨长老抬头瞅了他一眼,尤其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冒起一股无名火。
“贺孤芳,你包庇魔物一事,迟早会传遍整个修真界,届时就算你将贺家搬出来,也不会有人偏袒你的。”
“这就不劳杨长老费心了,杨长老还是尽快找到谢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