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犹豫了几分,见魑玩味般地凝视着他,那一会的犹豫被理智代替,脸色便冷了下来。
“闭嘴,老老实实待着。”
魑只是用手指划过自己的那枚印记,笑道:“好。”
弟子回到原处继续站着,时不时地回头望向魑,心里那分理智逐渐被犹豫撕破,不住地动摇。
次日,昆仑宗弟子在练武场议论纷纷,按理说空闲片刻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聊不算什么,可这次他们之间的话一同指向了同一个人。
——谢青璃。
“听说禁地里那魔君说谢小姐是魔,你说这是真的吗?”
“你从哪里听说的?”
“昨夜禁地的看守弟子换岗时,韩师兄亲口所言,今日一早又将这事说与我听。”
“谢小姐从小便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废柴,尤其灵力的控制上,可以说毫无天赋,你说这是不是说明了……”
那弟子望了望左右的人,欲语还休。
另一人接着说:“而且那魑还说,谢小姐锁骨上有一朵紫色梅花的印记,正是魔气所化,代表天魔之身。”
“你们不练剑,在做什么?”
赵云岚出现在众弟子背后,冷声搅和了他们的言语。
那带头怀疑谢青璃的弟子不在意他的质问,反而回问:“赵师兄,谢小姐是魔,你知道吗?”
赵云岚闻言,挑眉道:“魔?谁说的?”
那带头的弟子将自己所闻尽数告知,另一人也跟着解释。
赵云岚脸上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竟是魑所言……”
另一人接着说:“宗主把谢小姐留在身边至少半年了,以宗主的境界难道察觉不出谢小姐的异样吗?”
旁边弟子跟着起哄:“对啊,既然我们都能够知道谢小姐的身份,宗主怎么可能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可能,宗主喜欢她,所以包庇她?”
赵云岚厉声:“不准胡言乱语,宗主修无情道多年,不过是因为谢小姐是谢掌门的女儿,这才容忍她的行事。”
“即便如此,宗主包庇魔物已经是挑战昆仑宗的规矩了,更何况谢小姐还是天魔,宗主此举难道不是让众弟子寒心吗?如此一来,宗主还有什么威信可言,昆仑宗还有什么底气让弟子们安分地待下去?”
“昆仑宗为弟子们的第二个家,弟子们也不希望魔君一言成谶,此事还请赵师兄让宗主给众弟子一个说法。”
“对,没错,要么请宗主当面澄清,莫要让弟子们寒心,要么让谢小姐自证身份,证明锁骨上没有梅花印记,让昆仑宗弟子安心落意。”
几人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引起练武场边缘弟子的注意。
赵云岚一一扫过弟子们脸上的愤然,道:“宗主正在闭关,此事等宗主出关再议。”
说完,便不顾众弟子的态度扬长而去。
只是,他的冷处理引起了更多弟子的不满,几日下来,昆仑宗弟子议论谢青璃已是家常便饭,他们甚至还诬陷起了谢掌门,连带着昆仑宗长老都找到赵云岚上门施压。
即便赵云岚解释贺孤芳在闭关无暇处理此事,可长老们依旧不依不挠。
长老们的说辞他不想听,赵云岚还是打心底信任自家师兄的。
长老盯着赵云岚,目光灼灼。
“既然宗主不在,老夫记得昆仑宗有一种符箓,只要贴在对方身上,便能将魔物泄出魔气,显露原形吧?”
赵云岚反驳:“此阵法的伤害很大,无论是人还是魔,都会遭受阵法的反噬留下烙印,还是等宗主出关再论。”
“离宗主出关还要半月,你觉得如今弟子们还耐得下心等着吗?只怕再过几日,弟子们就要将她绑来质问了,倒不如让她公开展露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长老们步步紧逼,所言不无道理,赵云岚被逼无奈,只得妥协了去宗主住处找谢青璃。
这日天气晴朗,落花簌簌,谢青璃在院子里扫着花瓣,偶尔抬起腰来擦额头的汗。
赵云岚从门外走来,脚步声徐徐而至,谢青璃抬首,便见他脸色凝重,目光几度闪烁。
他走到谢青璃几尺开外,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她的锁骨。
谢青璃今日穿的是立领的长裙,将锁骨遮的严严实实。
两人僵持时,谢青璃率先开口:“赵云岚,你来找贺孤芳吗,他闭关了,应当同你说过吧。”
赵云岚喉结滚动,袖中手指攥紧又松开,终究还是抬眸直视她,嗓音沙哑。
“……谢小姐,你知道近些日子里,弟子那里传的什么吗?”
“什么?”
谢青璃将手里的扫帚放在树边,随后认着地听赵云岚说话。
赵云岚紧紧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的眼睛凿出来个洞。
“他们都在传谢小姐……是魔。”
谢青璃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顿时错愕不已。
“这……怎么可能,我不是魔啊。”
“众弟子传言,谢小姐锁骨一处有紫色梅花,梅花印记代表天魔之身,所以弟子们想让谢小姐袒露一下,在他们面前自证清白。”
“这是误会吧,若我是魔,怎么可能那么久都没有泄露过魔脉,况且,我还能运转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