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长在的魔界,阴柔的月光映出雪里的个个脚印。
那人停在一处岔路口,望向不远处缓步过来的矮身影。
随风荡动的黑色帽檐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紫瞳。
凌子霄不是第一次踏入魔界了,以往都是以修士之身来到这里,如今却成了魔,真是让他觉得……陌生又新奇。
修真界里到处都是寻着他的修士,三个门派似乎串通好了一般,他只对付那些暗地里埋伏他的修士,便耗费了不少心神。
如今,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那个矮身影在凌子霄瞳中越来越清晰,与他擦肩而过之际,凌子霄猛然伸出手来,揪住了他的小辫子。
“这是要去哪啊?”
凌子霄似笑非笑,一边问着。
“放开我!”
那小魔物手舞足蹈地挣扎,不禁抬头瞧他的模样。
直到看到凌子霄帽檐底下那双幽暗的眼睛,一时傻了眼。
“魔……魔尊大人?”
“魔尊?”
凌子霄饶有兴趣地弯了弯眼,又问:“这是要去哪?”
那小魔只是摇摇头,“属下只是奉魔君魉之命,去魔幽谷……献身。”
凌子霄眯了眯眸,“只有你一个?”
“还有很多……我是今日要去的那一群。”
“是想做什么?”
“属下也不知,只有去到了才能知道。”
凌子霄松开了他的小辫子。
“你是怎么认出我是魔尊的?”
小魔毕恭毕敬答:“魔界只有魔尊大人是紫瞳,即便魔界大多的魔未曾见过您,但是都听过您的风姿。”
“是吗……”
小魔用力点头。
“那你知道魔幽谷在哪吗?”
小魔指到了一个方向,道:“要不您跟着我去那边吧,我给您带路。”
凌子霄应允,跟在这个小小身影的后面,月亮引路,小魔带着他百转千回,浅浅翻过一座山脉,凌子霄看清了下方的景。
两人站在顶上,俯瞰山下,山谷周围山脉环绕,似乎魔界所有的夜光都凝聚于此。
这片地方被大片的结界包围,隐隐约约能看到结界内的构造,就像普通的村落一般。
但,很难看清真实面貌。
除了两人的目的是魔幽谷,还有数以千计的魔都在往那边赶去,有的成群结队,密密麻麻。
凌子霄深深呼出一口气。
想必这里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凌子霄装模作样地跟着小魔往下走去,用不了多久,两人已经到了守门魔的面前。
“你进去,这位等一下。”
守门魔把小魔推进去,视线落到凌子霄身上,目光凛然。
“你是何人?”
“他是魔尊大人。”小魔解释道。
“好一个魔尊大人,我又不是瞎子不认识魔尊,魔尊大人闭关许久,你是傻吗?!”
守门魔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又转向凌子霄,将手里的长枪抵在凌子霄的颈间。
“你究竟是谁,胆敢冒充魔尊?!”
质问的声音尖锐高调,不免惊动了周围的视线,那些魔物在凌子霄的眼皮子下齐齐围了上来。
凌子霄丝毫不惧,眼见众人要将凶器攻向他,他不慌不忙地腾空跃起,只凭空释放了一片威压,便将那些魔物压倒在地面。
可这并没有得到好转,一时的风头引来了更多的关注,凌子霄落地后,那些魔物接二连三地向他袭去。
凌子霄见这般下去不是办法,身形敏捷地躲避着攻势,一边想办法往外逃去。
你逃我追,众人跨过皆已经远离了魔幽谷,凌子霄扎入一片树林里,隐匿在茂密的魔树上,瞄着地面一个一个路过的身影。
直到他们全部走尽,凌子霄绷紧的心弦才暂且松了一分。
他埋在膝间,眉目低垂,无力地喃喃,“师姐……我好想见你。”
……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修真界的雪化了,树上有了初春的萌芽。
自从归云城那事以后,魔尊的计谋在修真界里传了个遍,门派弟子们蠢蠢欲动,欲要讨伐魔尊,这些日子长老尤其躁动。
青云派谢掌门面对众长老,也只是一味地安抚。
“那魔尊在魔界十分隐蔽,先前派去的长老寻找无果,如今我们不清楚他的老巢,贸然行事容易打草惊蛇。”
性子刚烈的长老愤然道:“可若不给他个教训,那魔尊真以为我们修真界的人是好欺负的!”
谢掌门疲惫地安抚他。
“冷静,冷静,另外两门派的掌门人一致同意此事长谋,毕竟当初魍所言并不一定是真,倘若是欲擒故纵呢?”
“这……”长老一时哑然。
“弟子的性命更重要,你我绝不能贸然行事,当年沈岩中了魔君的计谋,被残忍杀害那事,难道你忘记了吗?”
长老垂眸沉默。
“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唉,难道只能如此了吗……”
谢掌门见长老闷闷不乐,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也只能劝他先放宽心,等日后有头绪再准备行动。
而昆仑宗这边。
谢青璃夜袭贺孤芳越来越频繁,贺孤芳起初还会拒绝她,拒绝不了她,便跑去书房睡。
可谢青璃甚至都能追到书房来,半夜怼着他的脸阴森森地笑,令他防不胜防。
贺孤芳表示,她绝对比魔物还难缠。
无论贺孤芳去哪,她都能准确地找到他。
谢青璃夜袭的次数多了,贺孤芳无奈至极,最后还是妥协回到自己屋子睡觉,当然旁边还有个谢青璃。
晌午的日光暖了起来。
谢青璃懒洋洋地起了床,坐在桌子旁有滋有味地吃着饭。
贺孤芳一如既往地准时来打扫屋子,他带了把扫帚,却先去收拾床面。
他的指尖拂过被子,随后用力掀起来,床面袒露在他面前,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落到一处血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