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水华居的屋檐上洒满了金光,与门前的朵朵向日葵花交相辉映。
谢青璃从睡梦中醒来,看见南宫雅安静地坐在白纱帘前,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南宫雅,你在看什么?”
谢青璃穿好衣服,从她的身后露出头来。
南宫雅把手里的信折起来,看起来闷闷不乐,“我爹让我明日回御灵阁。”
“你在这边待了估计二十天了吧,阁主让你回去,也很正常。”
“可我不想回去。”
南宫雅扑在床上,撅着嘴说:“回去了,又要每日忙成狗,好心累。”
谢青璃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南宫雅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忽然亮起一抹色彩,从床上跳了下来。
“谢青璃!”
“怎么了?”
南宫雅扑到谢青璃面前,眼睛亮晶晶,“今夜我们喝酒吧。”
“啊?”谢青璃茫然地眨眨眼。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酒去,你等我回来!”
还没等谢青璃答应,南宫雅风一般地跑出屋外,一溜烟儿的功夫没了身影。
还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谢青璃掀开白纱窗帷,一缕温和的阳光洒在她的手背上,外面的向日葵散着暖洋洋的光泽,她推开窗子,让屋里也多了些暖和气。
“贺孤芳竟然喜欢种向日葵……”
谢青璃感叹道。
正在谢青璃出神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宛转悠扬的笛声。
像是春日拂柳出新芽,南风吹梦,悠然过境。
她循着笛声走出了门,走到不远的一处假山旁,谢青璃停下脚步,放眼望去。
碧湖边,那人一袭白衣胜雪,在斑驳树影下吹着长笛,乌发如瀑,随意披散,身姿清逸。
腰间一块温润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似乎是常年佩戴着,早已成了他身子的一部分。
悠扬的笛声戛然而止,凌子霄抬眸,眉宇间光彩照人。
他大步朝谢青璃走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亲昵:“师姐。”
可随着他的靠近,谢青璃下意识后退去,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慌乱,忙出声道:“你先别过来,站那儿就好。”
凌子霄眨了眨眼睛,果真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
旋即,他展眉笑道:“师姐,这湖景正好,陪我走走吧。”
凌子霄伸出手来,然而,细指停留在半空许久,谢青璃也并未回应。
“其实……我在这里等南宫雅回来,实在抽不开身。”
闻言,凌子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仍不死心,再度靠近。
“师姐,不必走远,就绕湖边走一圈,好不好?”
高挑的身影逼近,暗影将谢青璃笼罩其中,无形的压迫感让她浑身僵硬,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走一圈。”
凌子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沿着湖岸漫步。
树上的虬枝盘根错节,厚密的树叶倏然间晃了几下,隐隐露出一抹天青色的衣角。
一路上,谢青璃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凌子霄腰间的玉佩上。
这个玉佩……
谢青璃总觉得眼熟,可是她记不起来了。
凌子霄察觉到谢青璃若有似无的目光,顺势将玉佩摘下,提着上面的细绳,在谢青璃面前轻轻摆动着。
“师姐,你还记得吗?这是当年你送我的。”
原来如此。
难怪谢青璃感到熟悉。
凌子霄轻抚玉佩,话锋转道:“这玉佩本是成对的,可我近来从未见师姐佩戴另一块,是师姐弄丢了吗?”
眸光忽而幽深如寒,凌子霄双目紧紧盯着谢青璃。
谢青璃每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头发便忍不住开始发麻。
可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应该没丢,等我回青云派,翻一翻就能找出来的。”
“好,师姐说过的,可不要忘了。”
面上的阴沉被笑容替而代之,凌子霄重新把玉佩挂在了腰间。
谢青璃松了口气。
“师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想……”
凌子霄脸颊覆上一层浅浅的红晕,修长的手指将她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眸中的柔情似是要溢出来般。
谢青璃一时有些恍惚。
不得不说,凌子霄这张脸很有迷惑性,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属绝佳,有时连谢青璃都很难抵触他的外表。
可她清楚地记得凌子霄的真实面目。
凌子霄双手捧起她的脸庞,薄唇缓缓凑近。
“等……等等!”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之际,谢青璃猛地回过神,出声抗拒。
恰在此时,树上的天青色身影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却是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从半空跌落。
“啊啊啊啊!”
“啊——”谢青璃甩开凌子霄的胳膊,惊慌地往后跳了一大步。
砰——!
那天青色身影直直地摔落在两人身边。
凌子霄双手留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极其不悦地收手。
“贺孤芳?”
谢青璃看清楚来人,指着他惊呼道。
“在下的腰啊……”
贺孤芳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凌子霄蹲到他的面前,揪住贺孤芳的衣领,声音夹杂了几分怒意。
“贺孤芳,你是不是收敛了灵力,有意跟着我们?”
贺孤芳尴尬地站起身,解释道:“纯属路过,误会一场。”
凌子霄冷哼一声,怒火更盛。
“路过?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若是不信的话,那在下也没有办法了。”贺孤芳摇了摇头。
“呵,除了你,也没人能说出这番不中听的话。”
凌子霄送他一记眼刀子,将肩头的发丝撩到身后,转身就要去牵谢青璃的手腕。
贺孤芳抬眸,看到视线粘在自己身上的谢青璃。
“阿霄,聊聊吧。”贺孤芳叫住他。
凌子霄顿住动作,扭过头来,唇畔扬起一抹淡笑,“好啊,正巧昨夜的事你还未解释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