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璃沉下心来，她端详着南宫雅的素颜，不禁想到自己，想到年纪还小的时候。
她曾经上初高中时，为了能够在班里考上好的名次，经常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也和南宫雅一样素颜朝天，应该说，比南宫雅更夸张，灰头土脸才对。
等她后来上了大学，才开始有充裕的时间打扮，不过曾经素颜时，也还是有徐多人夸她漂亮，谢青璃心里也会窃喜。
但是十几岁时能让她这么开心的，恐怕也就只有这张脸了。
大多数的时候，她几乎是在压抑中度过的。
谢爸整日忙着工作，为了多赚点钱补贴家里，所以很少在意她的情绪，可谢青璃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又怎么好意思一直用着他的钱。
每逢周日休息时，她就会出去找兼职。
谢青璃为面前的南宫雅描着眉毛，目光黯淡下来。
南宫雅本身带点假小子脾气，像极了她兼职时碰到的过一个朋友。
当初她在给小饭店兼职时，碰上别人的刁难，恰好一个和她同样做兼职的小姑娘出现，帮她解了围。
之后小姑娘便一直缠着她，总是有说有笑，只不过令谢青璃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姑娘并不是表面上的那般，她会为了谢青璃和别人争吵，甚至动手打架。
这样并不太好，谢青璃劝过她，她也会听进去谢青璃的话。
在谢青璃的记忆里，那个姑娘一直都是古灵精怪又带着点仗义，她是在谢青璃贫瘠的荒漠中，破土而出的一朵花。
只是令谢青璃没有想到的是，她最后一次去找她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封信。
她在信上说，谢谢青璃的陪伴，只不过她要走了，让谢青璃不要去找她。
那时谢青璃疯了一般去找她，可根本就找不到她的人影，直到谢青璃去问了店长，才知道真相。
“唉，那个小姑娘自.杀了，她很早之前就有抑郁症，妈妈被癌症缠身，母女两人长时间被爸爸家暴，那姑娘应该是抗不住压力，所以才选择离开的吧。”
自那以后，谢青璃便过得浑浑噩噩，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才走出来，只记得夜夜悠长的梦里，都是小姑娘柔软的笑意。
从小到大，她只有那一个认真交心的朋友。
她甚至还记得小姑娘的名字，叫做……
谢青璃手中的动作猛然一滞。
怎么可能……她不记得了。
“谢青璃，你还好吗？”
南宫雅透过面前的镜子，看见谢青璃面色苍白，不禁出声询问。
“……没事。”
谢青璃揉了揉太阳穴。
这究竟是怎么了？
她记不得原著的剧情也就罢了，连曾经的回忆都模模糊糊。
谢青璃下意识地呼喊系统。
等等……
系统？
谢青璃感到疑惑，她为何要呼喊系统？
她甩了甩头，把思绪甩开。
谢青璃理好心绪，将南宫雅用过的梳子拿起，替她轻轻梳着头发，为她挽了个漂亮的发髻。
这些都做好后，她为南宫雅点上最后的口脂。
南宫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满是惊艳。
“谢青璃，你好厉害。”
少女红唇娇艳，眉目如画，大而圆的眼睛似是流过清净的湖水，波光灵动。
谢青璃握住她的手，笑道：“走吧，去找千星，让他瞧瞧我的手艺。”
孤阳高升，日光虽然和之前同样耀目，可昆仑宗已经入了秋，吹起的风让人感到凉意。
赵云岚找到坐在树上看书的贺孤芳，说道：“师兄，凌子霄来找你了，我让他去了竹林的凉亭。”
贺孤芳瞥了一眼赵云岚，应道：“行，我知道了。”
他收起书，从树上翻下来，往凉亭的方向走去。
赵云岚叫住他：“师兄，在你去徐江城的那几日里，凌子霄就来找过你，只不过当时你并不在昆仑宗。”
贺孤芳脚步一顿。
“啊……这下麻烦了。”
竹林被风灌出声响，清脆空灵，和凉亭连成一片。
贺孤芳行至石桌旁，为面前的白衣男子倒了杯茶。
“阿霄，最近过得如何？”
凌子霄端起茶杯，把里面的茶水倒在地上，眸光深沉地扫过贺孤芳的脸面。
“倒茶就不必了，你坐下来，我与你好好聊一聊。”
贺孤芳略一挑眉，坐在他的对面。
“贺孤芳，前段时间我来找你，赵云岚同我说，你带师姐去了徐江城。”
“嗯，确实，带她去为无方城一事收了个尾。”
“玩得开心吗？”凌子霄弯着眼睛，胳膊撑在桌子上，托着下颚。
“不过就是寻常办事。”
“贺孤芳，你喜欢师姐吗？”
话锋忽然一转，贺孤芳微微抬眸，却不回答。
“怎么不答？”
凌子霄弯着的眼尾渐渐放平，唇角也沉了下来。
贺孤芳依旧沉默。
一道威压从地面张开，两人面前的石桌被凌子霄震碎，茶杯砰砰跌碎在地上，怒意顿时在他的眉宇间肆意横生。
“贺孤芳，回答我。”
“……在下认谢道友为朋友罢了。”
贺孤芳的神态风平浪静，凌子霄紧紧盯着他的眼目，仿佛要将他全然看穿。
两人僵持许久，凌子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
“好，你这句话，我记住了，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们去做了什么，想必师姐清楚得很吧。”
凌子霄唇角噙着笑意，但贺孤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兆罢了。
凌子霄脚步抬起，就要往外走去。
贺孤芳拦住他，手搭在他的肩上，“阿霄，别这样。”
“贺孤芳，你选我，还是选师姐？”
“你们两人于我而言，都是朋友。”
凌子霄斜目嗤笑，“既是朋友，那倒也不必阻拦我吧。”
“感情一事，强求不得。”
“怎么，她已经说过喜欢你了？”
“没。”
贺孤芳否认道。
“不管她如何说，我不信她喜欢你，她曾经说过喜欢我，那便是喜欢我，她说过的话，我无一不当真。”
凌子霄将他的手扒开，“师姐本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